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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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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似乎还说只要绕他们一命,保证什么都愿意讲,忽然想起这件事,他说罢问:“殿下,您要不要现在过去?”

应胥盯着他:“之前为什么不说。”

做错了事,还找不到理由,随安生怕自己以后的好日子不保,溜得飞快:“那个…对,马车,应该快准备好了,殿下放心,属下这就去看看。”

*

天光昏暗,落日西沉,审完坐上回府的马车,已将近酉时。

途径菜市场,烟火的热闹气奔走相传,好似长了腿,连连往车里钻。

茶炉冒着热气,车厢飘满金桔还有茶叶混合的清淡。

路过的戏班子前围了不少人,杂耍惹出的热闹引走随安的注意,忍不住贴近,半面身子几乎快要和黑漆漆的壁面融为一体。

方才一行去的顺利,眼下永七根据那女子提供的线索带人去查了。

东张西望,突然听应胥开口问,“从哪找到的孩子。”

应胥闭目坐着,想到蔡小公子消失到出现,前后过去,也才过了不到半刻钟。

“没找,被人送回来的。”随安立即回,丝毫没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

后知后觉周围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他扭头,应胥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且正在看他。

遭了的念头从脑海一瞬间闪过,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在应胥发问之前,赶紧开口:“是这样的殿下,就是……属下没走多远,就看见一姑娘领着蔡公子站那。”然后太着急,就忘了汇报。

果然人一旦倒霉起来做什么都是错的,熟练于心的事也逃不过。可这根本不是理由,随安越说声音越小

应胥一言未发沉默着。

越是这样随安越觉得心慌,打起十二分精神看见应胥微不可察皱了下眉,这下子可算着了道,庆幸离开前找府内下人问过,急声找补:“应该就在殿下您的后院,属下瞧见她往那条路去了。”

冷风骤落,连串的灯摇晃起来,揉碎壁面浅附着的影。

婆子急色匆匆在前头领路,途中险些踩空被石子绊倒,还不忘回头两次三番地瞧。

进入院落前,阿杳看见她向侍卫解释了什么,期间朝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得以放行,而后进入到一片分外安静宽阔的区域。

不知拐过第几个弯,终于来到那扇散散发出烛光的门前。

婆子心中发怵,对着前头两名侍卫客气道:“劳哪位进去通禀声,公子要的人已经到了。”

“进来。”

话音刚落,就有声音从门内响起来来,婆子还想提点阿杳两句,下一瞬被毫不客气要求离开。

没错了。阿杳推开门,暖气瞬间扑面而来,掌心湿漉漉的,擦掉上面汗水,她继续往里走。

炉内熏香幽幽燃烧,似乎还混有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是一种很淡的木质松香。

冷意越来越轻,阿杳跪下去:“奴婢见过公子。”

轻柔的语调响在空气中,应胥淡淡掀起眼皮,视线往下落,待看清人,眉心一拧。

竟是她。

“公子,人到了。”

“下去。”

随安凑近,本是好意出声提醒,不想听见这样一句吩咐,口吻淡漠却异常冰冷。

多年以及今天频频出错的经验催使他下意识哦了声,低头出去并贴心合上房门。

空荡荡的屋子变得宽阔,阿杳离得还算近,将主仆二人间一番简短的对话几乎全部听在耳内,猝不及防和投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应胥先一步移开,翻着手里的书,问:“听说你上午去了竹亭。”

询问的声音落下,顷刻回神,明白自己此刻应按规矩该低头,阿杳垂下眼帘:“是,回公子,奴婢的确去过。今早阳光烈,奴婢在屋子里呆得实在闷得慌,所以便……”

“正巧出去,也正巧碰见了迷路的蔡小公子,你是想这么说吗,”应胥未有丝毫怜惜打断,睨向她:“还是为了遇见提前去做准备。”

质问声平淡,却莫名令人脊骨生寒,空气蓦时一滞,寒风吹进来,为屋子里平添几分冷意。

宅宇位置特殊,有一大片竹林却设在了前堂,虽说有了林子,去岁因天旱失火,整缮到今日也才郁郁葱葱长了半人高的一片,要想乘凉,来此大可不必。

“没有,奴婢绝不敢有那样的心思,公子明鉴!”声音急促,连呼吸都乱了起来。

阿杳双腿紧贴地面,身体因为害怕而控制不住颤抖。

审视的目光淡薄,一寸寸往下,从不住抖动的双肩到攥得发白的十指,最后停在瞧起来便料子敷衍的裙面。

薄薄一层,寒风凛冽的秋日,实在算不得厚重。

府上未发放月银,更别提赶制缝什么新衣,后院一应穿戴皆由自身携带。

而眼前之人开罪了老鸨,想来也不会有什么。

来此之前,应胥就将城内大大小小的商贩查了个透彻,那日离开明镜台不久,便弄清了刘县令还有那张妈妈当时的怪异。

误打误撞耽误了他们勾连,想到什么,应胥眉心一折,目光随即变冷,耳边依然充斥阿杳解释的声音。

太过紧张加之低着头,听起来有点闷:“奴婢原本想回去的,可前面有人在哭,断断续续的还一直不停。”

来之前,领路的婆子为盘问阿杳,将白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遍,当然没问出什么,全府上下都听说了蔡小公子险些‘丢’失之事。

“对不起,公子。”阿杳态度诚恳:“奴婢应该早些把小公子送回去,或许那样,典史大人他们就不会那么早离开。”

看来是以为二人因此事离去,还把错误归咎到自己身上。应胥无动于衷,“依你所言,倒是巧的很。”

空气凝滞,冰凉的似要让人无法呼吸。

“奴婢真的没有做过。”短暂停顿,阿杳深吸一口气,细白的颈弯折,脆弱倔强的弧度:“还请公子明查。”

传人来的路上,应胥已派人暗中询问过那位名唤春桃的婢女,此人来自东宫,既能被挑中随行,大概率也不会说谎。

打量的目光内多了几分探究,心中很清楚,若非宴会出了些岔子,此刻她早就该进了那县令府。

世间不缺可怜之人,不过是其中一个。

应胥淡淡道:“起来吧。”

“公子?”阿杳抬起头,盈盈一张巴掌大的脸上满是讶然无措。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自身尚且难保,哪里会懂那些手段。

停顿的目光移开。

似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阿杳慌忙低头,小心快速擦干净脸,顺便整理了下衣服,调整呼吸:“我过去的时候小公子就在那里了。”所以不是她使了什么手段把人引去。

幼童玩心重,追个滚走的球,查清楚了的事。

“嗯。”

“也不是我有意的。”

“嗯。”

“那……”阿杳期待并小心翼翼,问出一整晚最憧憬的问题,她轻声道:“公子可不可以……不要赶奴婢走。”

实不然,应胥真的这般想过,现在也一样,抬头对上翘首以盼的目光。

烛光绰绰,昏黄朦胧。

即便在深夜,那双眼睛也仍然清亮得惊人,好似藏匿深山雪林里的莹蓝湖泊,淞霜凛后,至纯至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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