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粝的嗓音响起来,同时也将空气中那丝溢碎几乎不成调的轻吟覆盖淹没。
是他们殿下的声音,随安确信自己不会听错,那在里面的姑娘便是…
即将碰到门框的手霎时顿住。
一切发生在几息之间。
冷月当空,呜咽寒风盘旋于漆黑深夜,吹得灯笼穗晃晃悠悠。
随安脑袋轰的一声,喉咙无比艰难缓缓吞咽了下,背部被冷汗浸透,后知后觉僵硬扭头。
春桃证实他的猜测,声音压的极低,还有些小心翼翼,哆嗦道:“姑娘在、在里面。”
倒吸一口凉气,足足反应了好几秒,随安猛地后退一大步,继而转身一声不吭的朝院外闷头迅速移动。
越走越快,猝不及防和一人撞上。
郎中满头大汗,一连喊了几声都不见人应,瞧随安还傻傻干站着,都不免替那患了重病的公子哥感到着急,哎呀道:“小书童,别愣着了,倒是赶紧带老夫去啊。”
好久才回神。
“那个— —”随安咽了下喉,干巴巴开口,“好,好像……不用了。”
*
细长藤蔓沿灰墙残瓦攀爬而上,枯叶飘落,凋零满地,泥泞的小路尽头,静静建一间阴暗潮湿的柴房。
乌氏双手被缰绳牢牢捆住,身上的衣服因为挣扎扭动被树枝剐蹭破了许多口子,狼狈不堪倒在地面,双眸血丝遍布,眼睛里满是愤怒不甘。
偷偷下药一事还是被发现了,事发当日傍晚,她就被捆绑压来这处肮脏恶臭之处,三天三夜滴水未沾,因为不停叫嚷连嘴巴也被封住。
证据确凿,残留的合媚散在她房中枕芯内被找到。
门口突然传出动静,乌氏双眼瞬间亮起,颓废的神情一扫而空,一动不动紧紧盯着那处。
门锁打开,两名侍卫走进将她提起。
一路上乌氏还在不知死活挣扎,某个拐口,余光瞥见远处修长的身影,不知哪里来得力气,奋力大喊:“公子!公子,妾身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就饶了妾身这一回吧。”
乌氏头发散乱,脸上精心勾画的妆面早已斑驳,粉膏唇脂混着泪水干涸凝固,堆在一起,妩媚动人的脸也变得苍白滑稽。
期盼渴求的目光注视着从她面前应胥目不斜视走过,半分吝啬都不肯施舍。
还欲张嘴,下一瞬被捂住。
“已经查清楚了,正是此人买通的马夫。”侍卫回禀道。
“处理了。”
侍卫颔首应下,瞥向面色灰败的乌氏,犹豫了会儿,将审问时从乌氏身旁那丫鬟嘴里意外听得的话也随之禀报了去。
乌氏只依稀瞧见,不知那仆从到底说了什么,而后应胥竟忽然朝自己的方向看来。
心中府燃起希望,然劫后余生的笑容还未扬起,便被接下来的一句话打回现实,犹若坠入冰窟。
“送回章府。”应胥如是吩咐,再没看乌氏一眼。
绝情的话语飘散在空中,随那道玄色身影扬长而去。
那还不如杀了她。
乌氏脸色惨白,霎时失了血色,双腿无力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