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的诚意吗?吃了药来参加酒局?”
客户迟到半小时,一进门就招呼上酒。
好,可以,有求于人嘛,应该的。
但经理敬酒不行,非得陈杳杳这个下属来。
好,可以。
不就上次敬酒不小心洒了他一身吗,这次算赔罪了。
陈杳杳站起来,走到客户身边,杯子低放,身子微弯,“真不好意思王总,我感冒了,只能以茶代酒敬您了。”
好好好,以茶代酒四个字一出,客户直接摔杯子了,说没诚意。
“那什么叫有诚意,我吃了药然后喝酒,把自己喝到医院算有诚意?”
“还是低头赔罪,像个鹌鹑一样把脑袋埋起来,站那儿听他训我一晚上?”
“喂,我是来工作的没错,但我不是不要命啊,也不是不要尊严,不能我们自己调侃说工作是等着别人喂饭,就什么东西都要往嘴里塞吧,我又不是个垃圾桶,人垃圾桶还要挑挑拣拣搞分类呢。”
陈杳杳因为这一单没成气得要命,憋了好几天,好不容易等到周末、感冒有所好转,就立马约山奈回家里借酒消愁。她满心愤懑,边说边比划着,打击空气。
山奈的手搭在她肩头,轻轻拍着。
陈杳杳仰头喝完最后一口啤酒,转头看向她,“不用安慰我,我早想明白了,甚至在他摔杯子的时候就想明白了。”
“这人就是故意的,就算我喝了也没用。”
“呵呵,你知道他为什么迟到了半小时吗?他在同一家酒店,约了我们两拨人,在他迟到的那半个小时里,他早就和对家签了合同。”
“但你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让我来担这个责任吗?”
山奈根据她的吐槽猜测,“是因为你上次敬酒洒了他一身,弄脏了他衣服?”
陈杳杳抬起手,食指左右摇晃,“NoNo,事实比这个还要离谱。”
“是我们经理要跳槽了。”
他拉出我这个最没根基,最没脾气,最好欺负的人来当替罪羊。
包间里,陈杳杳的拒绝让王总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经理坐在他旁边,两手撑在桌子上,一副传道解惑的样子:“小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在和客户吃饭之前吃感冒药呢?”
陈杳杳心想:那我什么时候吃?发烧烧到脑子糊涂了再吃?
经理:“小陈还是太年轻了,职业素养有待提高。王总,我代替小陈给您赔罪。”
“这回您不和我们签约,我们也是可以理解的。来,我敬您。”
陈杳杳站在那面无表情,心里骂着:狗东西,说老娘素养低。
“到底是谁职业素养低,他跟个老流氓一样,每次在饭局都要讲黄色笑话,只有赤裸,没有搞笑。真的很恶心。走之前还要搞这一出,真服了。要是几年前,老娘能把这地方给它炸了。”
山奈哄着陈杳杳躺到床上,摘下她的手表。
“好好好,炸了它,你最厉害了,陈杳杳,最棒了。”
陈杳杳意识不清了嘴里还在嘟囔,一边骂经理、骂客户,一边为自己失去的绩效哀悼。“啊啊啊啊,我的绩效!”
也是困意来了,陈杳杳翻身滚进被子里,瞬间进入梦乡。
与此同时,薛程来电话了。
山奈把她手机调成静音,拿着去了阳台。
“喂,我是山奈,杳杳睡下了。”
薛程:“麻烦你照顾她了。我明天出差结束就回去。”
山奈:“好,等她睡醒我告诉她。”
薛程:“谢谢。”
公司对这次丢单虽然没有明面上的惩罚,但办公室氛围怪怪的,让人大气不敢出一下。
陈杳杳每天夹着尾巴做人,不敢迟到也不敢早退,干什么都轻声细语,轻拿轻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等待下一个崛起的机会。
“经理自己带头跑了,那合同签不下来不是很正常,干嘛搞得像是我们的错一样?”
“还把锅丢给小同事,真是太没品了。”
午餐时间,资历深的同事大声吐槽,陈杳杳边吃饭边点头以示赞同。
“小陈,别气馁,遇事向外找原因,别耗自己。”旁边的姐拍了拍她肩膀。
“年纪轻轻的,不服就干!”
陈杳杳:“好的好的姐。我会的。”
“你可别真听她们的话去硬刚,职场里不适合当刺头,尤其是你能力不突出,没什么业绩的时候。”薛程在阳台晒衣服,听着陈杳杳的碎碎念,回应她。
陈杳杳瘫在沙发上,“我当然不会了。人家来公司多久了,还是本地人,我个小屁孩儿哪来的勇气硬刚。”
薛程的社会化程度比陈杳杳高,更早地顺利地从学生思维转向了职场思维,在面对这些职场问题时,他能看得开,也看得透彻。他转头看向她,“倒也不是让你委屈自己。”
陈杳杳还在愤世嫉俗的阶段,只能假装面上过得去。她挥舞着拳头。“没有委屈,只有憋屈。想去打拳。”
“我看今天的团课有拳击,你去吗?”
薛程:“晾完衣服走。”
陈杳杳爬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哦对,你还记得杜若吗?”
薛程想了想,“谁?”
“比我们低一级的学妹。”
薛程:“没什么印象。”
陈杳杳:“就是那个,学习很好,长得很可爱,和你表白被我撞见的那个女孩。”
薛程还是没什么印象,“嗯,然后呢?”
陈杳杳:“她现在是我的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