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去面试了。”
陈杳杳晚上回来,在饭桌上和薛程说。
“工作不着急找,你可以再休息一段时间。”
陈杳杳“嗯”了一声。
整个房间归于寂静,只有筷子碰到碗盘的声响。
那天晚上的坦白、倾诉,看似是两个人把问题说开了,但其实只是陈杳杳单方面的输出。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就后悔了。
“我昨天晚上也没喝酒啊,咋就开始胡言乱语了呢。”她醒来和山奈打电话吐槽。
山奈分析道:“可能是你的情绪积压太久忽然爆发,也可能是环境和薛程都让你足够信任,让你卸下了心防。”
陈杳杳抖了个激灵,“人就这么轻易地卸下心防了吗?那也太可怕了。”
“可怕在……”山奈疑惑,不是很懂她这个点。谈恋爱都这么久了,总不可能是因为对对方的不信任吧?
别说,还真是这个理由。
“我对薛程当然有足够的信任,但,还不包括我母父这方面。”
山奈:“你倒是分得很清楚。”
“当然。人可以沉溺于爱中,但不能被它蒙蔽。”
陈杳杳说得头头是道,山奈却觉得这还是她对薛程的不信任。
*
和陈杳杳现在每一句的言不由衷对比,薛程那句“工作不着急找”是真心的。
他和陈杳杳都是比较直率的人,还在学校的时候,两个人遇到矛盾都是有话直说,吵翻天了也知道彼此只是在对问题发表意见,所以从来没有冷战。
现在吗,两个人都藏着点什么,看似是同频的交流,实则都是以一种应付的态度在交往,与普通应付唯一不同的点可能就是,这应付的出发点还带了点爱。
薛程一直都知道,陈杳杳对外界的情绪反应很敏感,但同时她自己也知道,在社会、在工作中,过多的情绪反应只会是累赘。他以为她坚持得住。
所以他认为陈杳杳因为那些事情而辞职,还是草率了。
但,唉,算了。
*
事实证明,真诚的对话并不会让两个人更靠近。陈杳杳和薛程在相处时的沉默更多了。
直到一周后的今天,陈杳杳说起她面试的事情。但回应和接续也依然沉默着。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晚饭,一个开始收桌子,一个开始洗碗。
夏天日落晚,晚霞的颜色是混杂在一起的,你掺一脚,我掺一脚,难以分别。
薛程率先打破沉默,“周末同事结婚,你想去吗?”
陈杳杳正蹲在地上换垃圾袋,“我认识你这个同事吗?贸然去是不是不太好?”
“你是我女朋友,我带你去非常合理。”
陈杳杳的犹豫薛程很懂。她不喜欢和陌生人社交,她喜欢在完全陌生的场合里做更随意的自己,而不是在可能有认识的人的环境里拘谨着。
“你可以假装是去蹭饭的人,我们是搭伴的陌生人。”
陈杳杳眼睛一亮,“真的吗?”她被薛程逗笑了。两个人难得的,像两个傻子。
到了参加婚礼那天,陈杳杳心情很好。婚礼场地在郊区,白天室外,晚上室内。
没有天花板的地方总是让人开阔,满眼的绿色,再加上是婚礼,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她被感染到了。好像那些喜气赶走了她心里的丧气。
晚上室内婚宴开始,陈杳杳的眼睛跟着主持人的话音落在舞台中央,有点虔诚。
她不知道这对新人是否深爱彼此,但在那种灯光氛围下,她觉得唯有爱可以承受住那么多注视的目光。
“想要捧花吗?”薛程在陈杳杳耳边问。
婚礼进行到了扔捧花的流程。
“你想求婚吗?”
“她扔的是生菜,喜气生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