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舟在那只母鸡上吃到甜头：“其实小鸡也没那么可怕是不是？”
魏子衿刚想回话，身后就传来“哒哒哒”脚蹼使劲踩在湿润土地上的声音。
柏舟反应更快，松开牵着的手，猛地一个飞跳蹦到魏子衿背上，吓得憋着气一点声音也没漏出来。
魏子衿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稳住身形，牢牢抓住身后人的腿窝。
他背着人快速转身从鸡舍门走出去，腾出一只手把门关了，把跟在他们后面的鸡隔离在里面。
走到一楼门口柏舟也没有下来的意思，依旧抱着魏子衿的脖子不松手，腿也锁住魏子衿紧实有力的腰身。
搭在魏子衿颈窝的脑袋终于开口：“看来还是有点可怕的……”
魏子衿托住他的屁股，把人往上送了送：“没事，我背着你，它们啄不到的。”
“幸好不是大鹅……”柏舟想起以前两人一起被大鹅追过的事，要是外婆养的是大鹅，那么长的脖子，即使他在魏子衿背上大鹅应该还是能咬到他的屁股。
“哎呀乖乖，这是怎么了？”身后传来李小芸充满活力的声音。
“小舟那么大了还要哥哥背，羞羞哦～”跟着是尹芷兰。
柏舟手忙脚乱从魏子衿身上下来，脸红着解释：“没有，是有鸡追我。”
李小芸在鸡舍前站定，板着张脸，嘴里的话令所有鸡都毛骨悚然：“哪个假老练？！老子把你给炖咯！”
转而对柏舟春风和煦：“乖乖没事，晚上我们烧鸡吃啊。”
柏舟瞬间感觉自己是个杀鸡凶手，心里隐隐泛出愧疚之情：“啊……外婆，我没事的，不用……”
李小芸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哎呀乖乖，本来就打算做烧鸡的，你们不是明天回学校了吗？我记得子衿也喜欢吃的。”
魏子衿被点名，笑眯眯回道：“是，外婆的烧鸡味道和外面的都不一样，我很喜欢。”
“好好好，”李小芸提着装满小土豆和青椒的篮子往屋里走，路过两人时看见了装了鸡蛋的小桶，“还帮外婆捡鸡蛋了呀？真厉害真厉害，给外婆吧，你们出去玩去。中午吃不吃蛋羹？”
“要的，外婆。”柏舟乖巧答道。
“来乖乖，拿着拿着，”尹正星也跟在众人后面进来，从裤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块纸币塞进柏舟手里，满脸得意，“外公前天打麻将赢的！拿去和哥哥买零食吃。”
没等柏舟说话，尹正星背着手走去厨房帮忙了。
“玩儿去吧，啊。中午吃饭了给你俩打电话。”尹芷兰也拉着柏竹进了屋。
柏舟拿着那张五十块，看向魏子衿。
“走吧，”魏子衿的手贴上柏舟后背，推着人往外走，“是不是有个奶茶店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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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离镇上并不远，魏子衿开了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还没到中午，镇上的早市还没结束，魏子衿在街外找了空地停车，和柏舟走路进去。
早市人声嘈杂，大家说的都是青县当地的方言，明明是正常的对话，听上去却像是在吵架。青县的方言家里只有尹正星和尹芷兰会说，柏竹是杭市人，柏舟虽然户口是青县的但从小在杭市长大，父子俩青县话只能听懂一点，在老家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尹正星说青县话李小芸回□□的场景。
马路两边全是小摊，卖蔬果的、熟货的、香料的、河鲜海鲜的……路上本来就因为下了雨很潮湿，现在又时不时有被人撇下的菜叶果皮，积水里散发出淡淡的鱼腥气，柏舟挽了裤脚，顺带给魏子衿也挽了上去，走得很是小心。
两人穿过早市到达奶茶店时，手里多了装着河虾螃蟹的袋子。
“没想到雪王已经开到我们这种小地方了。”柏舟收好找的零钱，在空位坐下。
魏子衿坐在他对面，店面很小，设置的座位区也狭窄，魏子衿两条长腿塞不进桌下，只能一条腿伸直放在柏舟两只脚中间，一条腿弯曲着往外斜。
“谢谢，”魏子衿接过店员送过来的两杯奶茶，插好吸管递给柏舟一杯，“那隔壁马上就要开瑞幸和正新鸡排了。”
柏舟被逗得笑得合不拢嘴。
“这么好笑？”
“也没有，但从你嘴巴里说出来是要好笑点的。”柏舟晃着腿，一下一下碰着魏子衿的膝头。
“诶，”柏舟用力撞了撞对面人的腿，“有门通识课结课要写剧本来着，回学校了你带我去图书馆吧。”
“好啊。但是……剧本？”
“嗯。听说我们院有日剧大赛，我想参加，提前学习一下怎么写剧本。”
“好，但现在离结课还早吧。”
“我怕到时候我忘了，不如早点写好。”
第一学期的专业课以基础为主，对柏舟来说完全没有问题，但奈何需要复习的门数多，一些提早布置了的非专业课结课作业还是早点完成为好。身边就有个完美学霸，到时候绩点太难看他也是会无地自容的。
柏舟望天：“小时候的我要是知道现在的我那么好学，一定都感动哭了。”
“你小时候也很自觉。”
“是吗，我记得很厌学来着。”
两人都想起木桌上的那行小字。
魏子衿轻笑：“不喜欢是另一回事，哪次假期你不是把作业都完成得好好的？”
柏舟咬扁嘴里的吸管，说出的话黏黏糊糊：“你这么一说也是。”
“嗯，一直都是个乖宝宝。”
乖宝宝。
宝宝。
柏舟听得耳尖发热，把吸管咬圆又咬扁又咬圆，猛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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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家吃完中饭，魏子衿被尹正星拉去打扑克，柏舟不会打牌，拿了麻将放在茶几上堆着玩。
电视里放着《开门大吉》，尹芷兰坐在沙发上嗑瓜子，旁边的尹正星一直“哼哼”地笑，想也知道是他爸和魏子衿一直在给他喂牌。柏舟收好麻将，窝在沙发的角落，百无聊赖地刷小红书，收藏了好几个新开的店，等回杭了和魏子衿一起去。
柏舟刷得入迷，等魏子衿坐在自己旁边的扶手上时才发现那边已经散场了。李小芸叫尹正星去杀鸡，尹芷兰和柏竹在厨房备菜，一时客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给，外公赢的。”魏子衿摊开手，上面躺着几颗大白兔奶糖和喔喔奶糖。
柏舟拿过一颗，剥开放进嘴里：“你没赢啊？”
“赢了几颗，又被叔叔和外公外婆赢回去了。”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嗯。”
“明天我们去买乐高吧，想和你一起拼。”柏舟突然想起下午刷到的乐高树屋，翻出来给魏子衿看。
“好，那晚饭在外面吃？”
“附近有家新开的咖喱饭，可以吗？”
“好。”
转眼又到晚饭时间，一大锅土豆烧鸡被李小芸留出两份——一份给柏舟带走，一份留着明早下面吃。上午柏舟买的河鲜做了白灼河虾和螃蟹炒年糕，另外又炒了几盘时蔬。
尹正星已经喝了一壶，现在正往空了的酒壶里斟酒。
酒精晕得老头脸颊通红，老头喝了口，脑袋稍稍往魏子衿那边凑：“小魏，你喝酒不？”
没等魏子衿说话，柏舟先皱眉道：“外公，他不喝。”
尹芷兰拍拍柏舟的肩膀，笑着打圆场：“小舟，外公也是高兴嘛。爸，自己喝喝就好了啊，叫小孩喝酒算什么事。”
尹正星笑了：“是，是，你们难得回来嘛，外公高兴，高兴。”
柏舟也觉得自己刚才语气太冲，夹了块螃蟹慢慢啃：“高兴也不要喝那么多嘛，魏子衿他……”
“嗯，我确实喝不了多少，外公见笑了。”魏子衿在桌下碰了碰柏舟的腿，示意他没事。
“哈哈哈，是外公考虑不周到哈，喝饮料，喝饮料。”
尹正星笑着把桌上放着的橙汁转到魏子衿面前，魏子衿拿了橙汁，先给柏舟倒满再给自己倒。
“听外婆说，你和乖乖在耍朋友？啊哈哈哈哈，可要好好照顾乖乖啊。”
“噗——”
柏舟刚喝进嘴的橙汁喷了出来，侧过身不停咳嗽。
魏子衿赶紧抽了两张纸过去给人擦嘴，手不断顺着柏舟的背，面上很是不理解：“耍……朋友……？”
尹芷兰也面露疑惑，声音小得只有她和魏子衿能听见：“你和小舟……没在交往吗？”
这次魏子衿也呆住了，手上的动作也一时停住。
看两人的反应尹芷兰也知道估计是自己误解了，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连忙示意几个大人不要再说：“哎呀没什么没什么，吃饭吃饭。小舟还好吗？喝口水顺顺。”
魏子衿回神，看人没再咳了，把面前那杯没动过的白开水递过去。
这顿饭柏舟吃得心不在焉，吃完最后一口就逃似的回了房间。
魏子衿也想跟过去，但被尹芷兰叫住了。
“子衿，可以和阿姨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