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学姐配合得多好啊。
柏舟脑袋里突然冒出这句话。
魏子衿背对着他,他看不见表情。
陈可盈能接住魏子衿打过去的每一发球,两个人势均力敌,看起来很愉快。
那他接不住,是他真的没有接住的能力,还是魏子衿不想让他接住呢?
柏舟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奇怪,按理说他是世界上最应该知道魏子衿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人。
但如果是魏子衿真的不想让他接住、不想再让着他的话……
他慌忙起身想要逃离,任何一个没有魏子衿的地方都好,让他藏进去冷静一下。
许数叫住他:“小柏,去哪儿啊?”
“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柏舟加快脚步,逃也似的走了。
人都聚集在外面的球场,所以体育馆内没有开大灯,只在通往洗手间的路上留了两盏昏暗的顶灯。
柏舟有些害怕,但还好洗手间里很亮堂,打扫得也很干净,他半闭着眼冲进来的勇气没有白费。
可能是因为过于昏暗,再加上晚上大家结束大多会选择直接回家,馆内除了巡逻的保安之外并不会有人来。
柏舟关上洗手间的门,将黑暗和恐惧留在外面。
他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水沾湿了他的额发,往下落的水滴和水流碰壁溅出来的水珠把他的肩膀和衣摆打湿,他没有在意,只是低着头,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无神地盯着不断从水龙头里哗啦啦流出来的水柱。
要是不开心能随着水流冲进下水道就好了。
他久久地站在那里没有动。
-
魏子衿叫了暂停,转身去拿水时发现柏舟没有坐在之前的位置上,环视了球场一周也没有看见柏舟的身影。
他走到许数身旁:“学长,有看见柏舟吗?”
“他去洗手间了,”许数一说,又歪头疑惑,“但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
魏子衿没有犹豫,放下水瓶,和陈可盈打过招呼后往体育馆内走。
馆内空无一人,鞋底落在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洗手间的方向传来模模糊糊的水流声,魏子衿向那边走去。
他在洗手间门口站定,抬手轻敲三下:“舟舟?你在里面吗?”
水声戛然而止,紧跟着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门板开合的声音。
魏子衿确定柏舟就在里面。
他按下门把手,里面空无一人,洗手池台面的水渍还没干。
他走进去,反手关上门:“舟舟?”
没有人回应。
太久没有人在他面前挑衅似的和柏舟讲那些话了。
以前那些人要不就是还没开口就被他吓退,要不就是没有得到柏舟的回应自讨无趣地走开。
今天那个明寺,认识才一天就叫得那么亲昵,是不是太不知廉耻了?说话就说话,笑得和假人一样,脸都要贴上柏舟了,是在干什么?当他是死人吗?柏舟都不理他还发那么多条信息,得不到回复的早安晚安不觉得很丢人吗?
人贵有自知之明,他看明寺是一点没有。
难得很幼稚地不爽,也难得没控制住情绪。
柏舟要揍他一拳或是怎么样都行,只要不要生他气就好。
洗手间里只有两个隔间,柏舟必然不会在里面的那一间。
“舟舟,对不起,”他靠近另外一个隔间,手掌轻轻地抵在上面,“对不起。”
“不要不理我。”他说。
-
柏舟听见门被敲响,跟着是魏子衿的声音。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耻,不知道现在要做出什么表情面对魏子衿,于是他躲进了隔间。
洗手间的门被打开,几步脚步声响起后又被关上。
他听见魏子衿叫他,对他说对不起。
他忍住没应声。
他一开口肯定要哭。
外面的人安静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舟舟,现在不想出来的话,那我在外面等你好不好?嗯?”
脚步响起,门打开,又关上。
柏舟靠在隔板上,盯着脚尖发呆。
应该走了吧……外面已经没有声音了。
他打开门锁,推开门刚往外踏出一步,手腕就被牢牢抓住,被人抓进怀里。
他的腰身被紧紧箍住,简直就像锁在人怀里一样,动弹不得。
魏子衿的下巴在他额头上蹭了蹭,呼吸的余热残留在他发间。
“舟舟。”
他顿了一下。
“宝宝。”
腰后的手松开一只,隔着单薄的T恤布料贴在他后背,顺着脊柱沟向上游离,最后停在他后颈反复摩挲。
柏舟闭上眼,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
他的鼻尖抵着魏子衿的颈侧,感受到埋在皮肤下的脉搏。
“宝宝,”魏子衿的胸腔紧密无间地贴着他的,说话时的振动也同时传给他,“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生气。”
说着他的手掌抚上柏舟的脸颊,手心内凹的弧度和柏舟的脸颊刚好契合。他摸到柏舟脸上湿冷的水痕,不知道是水还是眼泪。
微微用力让柏舟抬头,魏子衿低头蹭上去,嘴角堪堪贴着柏舟另一侧的脸颊。
“他对你心思不纯,我很讨厌他接近你……
“明明……明明他什么都不知道……却一副和你很熟的样子……我真的很不爽。
“还叫你‘舟舟’……他明明什么都不是……”
魏子衿侧过脸,贴得更紧了。
吐出的呼吸几乎没有距离地喷洒在他皮肤表面,那一块的温度比其他地方都要炽热,让人分不清是气息还是唇瓣。
“真的很抱歉,你肯定也觉得莫名其妙吧,对不起。明明不想别人和你牵扯在一起的,却因为别人对你不好。”
魏子衿贴着他的脸说话,张合的唇似在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