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来不及为谭颜找寻更多的理由,提前定好的上课闹钟响了起来,温言赶紧收拾好东西跟经理打过招呼后往学校奔。
经理见状更是不满,其他人都是两点半才换班,就他一个因为上课需要提前半个小时下班,“啧,装什么呀,上班都偷懒耍滑,上课能专心这才活见鬼了呢!”
下午是实验课,负责这门课程的教授向来古板准时,十分注重学生的迟到早退及逃课问题,每次他的课温言一直是提前十五分钟到教室。
如果按照温言原来的时间规划今天也是这样,不巧的今天的路段突然开始修建,导致温言要比平时多绕一倍的弯路,等他跑得满脸通红风尘仆仆跑到实验楼时,已经比原先迟到将近十分钟。
门倏然被推开的那一刻,室内所有师生的目光全部齐刷刷地如黑幽幽的枪口般对准了他,原本还在讨论的声音骤然消音了。
敌视、反感、嫌恶、冷漠。
每张面孔一晃而过的神情温言都看得清楚分明,不过他已然习以为常了,转头诚恳真切地向老教授道歉并说明自己迟到的原因。
男教授眼睛犀利睨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说话的真假性,随后厌倦地虚抬了抬手示意温言进去,不再看他严厉地开口。
“我最后再强调一次,我的课是不允许任何的迟到早退及缺课等不良情况的,你们的每次考勤情况我会直接计算在平时分内,后面会和你们的学科成绩、奖学金情况挂钩,望重视。”
“现在,和你们平时的组员搭档完成今天的数据检测。”
温言将背包放在抽屉柜,换上实验服后正要找自己以往合作的搭档——陈实。
陈实的处境和自己一样,由于家境和性格不受人待见,原本温言也没想过和他过多接触的,直到后面他意外察觉陈实也讨厌闻如琢后,他才渐渐成为温言在班上还能说得上几句话的同学。
人呢?
不远处陡然发出一声嗤笑,温言下意识往声源看去时,看见那个嗤之以鼻的寸头男同学将手搭在陈实的肩膀上,一副关系极铁的模样,“所以我说嘛,你选择和我们组队才是聪明的选择,不然倘若别人要是迟到半个小时,你这节课的成绩还要不要了?”
男同学得意地勾了下唇,“你放心,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就是自己人,大家都不会这样对你的。”
陈实不敢对上温言投过来的视线,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手机震动了两下,温言就像是为了逃避眼前的现实一样立即从口袋里掏出来,希望是谭颜的吧,这样可能会让他好受一点。
是陈实发来的消息。
—温言,对不起。
攥着手机的手指泛白,温言无声地扯了下嘴角,一个人孤零零地伫在位置上。
讲台上的老教授在此刻又拍了拍手说:“好了,既然大家都有自己的搭档后,那就赶紧开始测验。”
期间他走了下来,注意到温言一个人傻愣着没有任何开始的动作,横眉竖立很是不满,“怎么还伫着不动?”可很快教授又立马反应过来,“是缺少实验的搭档吗?”
温言眼里掠过一晃而过的难堪,却缄默地努力维持脸面上的镇定,可手指上的倒刺却被撕扯下一大块,露出红嫩嫩的肉来。
教授还是十分顾及学生的,抬头逡视四周一眼便问道:“你们有谁是可以和他搭一下做实验的?”
“老师,我们人都满了…… ”
“我们组内都是经历过好几次磨合的,突然加进来一个新的,效率也会被拉低很多的……”
有人说话更直接,但嗓音微低,“不要,他身上的味道很臭,是后厨洗盘子的闷味……”
可这缕声音却偏偏让温言听得真切,他身躯不可察觉地僵硬起来,一瞬间脸面上所有的遮羞布被全部撕烂了。
周遭的几道似有若无的吸鼻声,让温言恍如也产生一秒的幻觉,仿佛他也闻到了身上在后厨待久了的气味。
臭的,闷的,不停地往鼻腔里钻。
“如琢,你呢?”老教授开始询问闻如琢的意见,因为这一众的孩子里,他是向来是很知礼节懂得助人的。
“老师怎么恰好问到如琢了。”
“他可是最讨厌温言的。”
“如果不是彭翰今天没来,听到这个估计都得把实验桌给掀翻天。”
闻如琢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听到后这才缓缓抬起头来,没说一句话。
这是很果断但算得上体面的拒绝了。
温言面部也僵到再也勉强不出一个笑容,他无助又掩藏着隐隐恨意的目光望向教授,嘴唇嗫嚅。
拜托,就让我一个人做实验算了吧。
“哈,我就说如琢怎么可能会同意嘛。”
“……”
温言咬了咬唇,正要挤出一个音节时,有人曲起漂亮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利落的声响伴随着那张昳丽的脸庞顿然攫取住所有人的目光。
闻如琢无趣地撑着下颔,就像是迫于老师的妥协,“可以。”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