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很少这样偷得乐,嘴角更是得意地翘了起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用手机给学长发消息。
突然青年面前的光线被一片浓重的阴影遮住了,温言一抬头闻如琢那张让人作呕的面容便映入眼帘。
“顾正扬?”他开口问了句。
顾正扬是学长的名字。
温言将手机倒扣在桌面,心想果然一瞧见他稍微开心丁点就坐不住了,他咬牙切齿故作客气,“请问你有什么——”
“这个人背地里其实是有名的玩咖,在学校里的风评一般,我奉劝你还是离他远点。”闻如琢声线如同他的表情一样,冷淡的,睥睨的,仅仅就是一个眼神亦或是表情,都透着优雅的高不可攀。
呵呵。
温言听到后愈发觉得反感和可笑。
玩咖?
这种分明就是闻如琢为了诋毁顾正扬的说辞,他顿时和学长同病相怜了,毕竟闻如琢不也是这样对外宣扬自己的吗?一步步让他的风评变差,最后将温言本该期望的大学生涯给直接毁掉了。
这种摆明就是为了挑拨离间的把戏,他难道以为自己会上当吗?
温言沉默不语,明显是根本不相信闻如琢说话的真实性。
他面无表情地想,简直就是蠢得可以,居然还能上第二次当。
“当然。”闻如琢再次说话时又换上旁人熟悉的温雅面孔,声音不大不小,倘若旁人时刻注意这边的动静便能听个七八分,“倘若你也是这种人,想必你也不会在意了。”
什么意思?
温言还没反应过来,闻如琢淡褐色的眼仁暗了暗落在他脸上,继而往下,伸出手指虚点了点自己的脖颈,用一种漠视却又隐隐覆有挑达的黏腻开口,“A大对学生的行为准则有极为严苛的要求,况且没有学校会喜欢不正当、不检点的人。”后面他似好意提醒一般,“特别是同。”
说完闻如琢不再看他一眼,鼻尖微动,猝然起身就像是忍受不住温言身上的味道似的疾步走了出去。
温言低头一看,才发现领口的纽扣不知什么时候松了,青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赶紧拢住衣领遮住脖颈间痕迹暧昧的红点。
正好下课铃声响起,于是老教授只是轻飘飘看了闻如琢一眼,多余的话一句也没说。
可恶。
凭什么到了闻如琢这儿,老教授迟到早退的规定就成了摆设。
烦躁间温言隐约将老教授也一并恨上了。
可他面上却是分毫不显,眼看着老教授快要离开教室,温言收拾东西快步追了上去。
他在近乎看不见人的走廊拐角将老教授拦住了,做好心理建设后磕巴地恳求对方能不能不要扣分,“如果不是路上突然正在修建,我也不会迟到的,老师,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老教授眯了一下浑浊却仍显得犀利的眼,问:“听你说,那个时间节点你正在外面兼职?”
温言模样可怜地点了点头,感觉有戏。
“倘若你当时在学校内,你不仅不会迟到,甚至会提前早到十来分钟找好可以合作的组员,而不是在所有小组都快分好了出现落单的情况。况且我并不认同将本可以用来汲取知识的时间浪费在这种短时间低额回报的事情上,我与其他教师的观点不同——”他话音一顿,留下一句话:“我会觉得这种事情相比而言十分愚钝。”
这简直无异于当面狠狠打了温言一巴掌。
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无比懊恼自己刚才忘记和教授争辩凭什么闻如琢能够得特权。
“陈实,所以说选择我们才是最正确的,至少你现在过得比以前容易一些,不是吗?”那人慢悠悠地说着。
温言又一次恨自己怎么时时刻刻都能撞到这种事,他实在是不想再听这群人如何如何议论自己,正悄无声息地往后撤,可那人肆无忌惮的声音还是往温言耳朵里飘,“况且你们都不知道,其实我后面背调过他,除了在福利院待过的经历外,后面他在附中读书时差点因为偷窃被劝退。而且从那种小地方里出来的,品行哪有好的,都是自私浅薄上不得任何台面的。”
“你说是吧,如琢?”
原本提前出去的闻如琢不知为何又出现在走廊里,神情恹恹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后面那个男生问了好几声才敷衍地应了声“嗯。”
温言脚步滞住了,颇显清秀的脸垂了下来,遮住了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瞳,里面掩盖住无数波动起伏的心思。
“A大对学生的行为准则有极为严苛的要求,况且没有学校会喜欢不正当、不检点的人。”
“特别是同。”
闻如琢冷漠又显得万分刻薄的声音恰如其分地在温言的耳边响了起来。
不检点?不正当?同性恋?
霎那间所有的新仇旧恨涌来上来,快要将温言的肺腑给灼烧出洞来,那晚被下药的屈辱、教师极其双标的冷漠、陈实迫于无奈的倒戈、其余人深恶痛绝的神情全部混杂在一起,融入进温言的血水骨肉里。
凭什么他就得高高在上?
温言嘴角忽然怪异地勾起一抹笑意来,脑海里不禁浮现闻如琢和彭翰两人本就常常厮混在一起的身影,心里一个密谋的主意更是隐约成型。
当天晚上,校园论坛、微博学校bot上发出一篇长达千字的投稿,瞬间引得全校、全网热议——
《关于A大某个极其出名的风云人物实际上是个同性恋的玩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