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抬眼，学长英俊关怀的脸便出现在眼前。

顾正扬对他满是担忧，关切备至地询问，“小言，你还好吗？你现在状态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温言下意识赶紧往眼角抹，可指尖上什么都没有，他不是轻易向人哭诉的性格，嘴硬得可以：“没有。”

可学长自从大病初愈后，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变得孱弱，这种虚弱的姿态让顾正扬显现出一种别样独特的温柔来。

特别是他那双眼浅浅地凝向温言时，温言感觉自己好像瞒不住似的，最后随便找出一个理由胡乱搪塞，又怕被细问拆穿赶紧撇开话题， “对了学长，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你，真的是好巧哦。 ”

这本就是一句打招呼的废话，顾正扬原本只需要回答是就行了。

可学长却是笑看他一眼，说：“不是好巧，是路上看到你和……嗯……闻如琢一起，我担心会出什么事，就跟了过来…… ”

温言挠了挠脸颊，不知是心虚还是别的，“哦，原来是这样。”

紧跟着温言便听见顾正扬用一种微妙又困惑轻轻试探，“你现在……和闻如琢关系看起来很不错，不然凭他的性格是不可能轻易和人吃饭的……”

顾正扬眼睛细微地向上瞟了下，应该是在认真地回忆起某件事，“我记得……一个月前你和如琢的关系…… ”

话说一半学长便戛然而止了，恍如中途意识到自己说的这句话很是不妥，后面立即补救道：“不过现在看到你们交好我就放心了，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会又要对你怎么样呢…… ”

“现在你们这样真的挺好的，毕竟闻如琢这样出众优秀的人物，和他成为朋友自然是非常好的。”

说着说着顾正扬不禁有些相形见绌起来，整个人如同被人涂抹了一层落寞的灰一般，“而不是像我这种，就连当时在场为你说句话都不敢……”

顾正扬这段话其实是非常前后矛盾的，可温言听到闻如琢的名字后心思便上不着调，字里行间的漏洞被他直接忽视掉了。

面前的人嘴里还在说着闻如琢的优点，仿佛他口中这个滔滔不绝的风云人物真的十分优秀。

这些赞美的词汇飘进青年耳膜里就像针尖一样，挑开耳里的那层薄膜，戳破，然后流淌出猩红的血水来。

学长只会在他人讲述闻如琢的好处，可反观闻如琢呢？

闻如琢却恶意造谣顾正扬是玩咖，不三不四的人，和这种人待久了说不定会染上严重传染性疾病，用当初对付自己的手段去诋毁顾正扬。

温言眉眼里的反感一掠而过，胸腔囤着的一口恶气在此时骤然发泄出来，用讥诮的语气对着顾正扬纠正说：“你觉得他很好吗？笑死我了。”

青年用笃定的口吻说：“他哪有你好？”

顾正扬盯着这样清秀到足够清纯的面容，嘴里说出真诚的话配上那张脸简直就是抓心挠肝，心发痒得出奇。

如果不是被人中途拦截，这种穷酸又漂亮的少年，正是实实在在符合他的口味，没权没势的，好像一只笼中雀般可以被自己困在掌中肆意玩弄了。

还得等等。

他又摆出一副善良的老实人的形象，问温言肚子还饿不饿，毕竟先前他们可是约过一起吃顿饭的。

可惜温言实在没胃口，闻言摆手婉拒了。

顾正扬不急于这一时，他已经做好了放长线钓大鱼的准备，便也没再强求打完招呼就走了，留下温言一个人还在为谭颜的事情烦闷。

算了。

温言叹了口气打算回去，有沉重的脚步声踱了过来，隐隐有人挡住了温言面前亮堂堂的光线，温言下意识以为是学长去而复返，抬头正要问——

却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笑意不达眼底的眉眼，眼里的情绪仿佛快要变成翻滚浓稠的黑气化成实质溢了出来。

他扣住青年细伶伶的下巴尖，忍不住用指尖佻达地勾了一下温言细腻腻的肌肤，眼神似笑非笑的。

“我哪有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