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巧?也是支玉竹簪?
且,形状模样与薛慈昨夜所见那支,竟有八成像。
李婧容同那位公子也认得?还是单纯只是巧合?
“薛小姐,这玉竹簪子如何?本宫预备叫匠人以上乘的碧玉雕刻,通体翠色。”
“那应当是极好看的。”
薛慈这话倒也不算是恭维,毕竟,她已见过相似实物。
但……李婧容生得明艳,衣妆皆华贵非凡,金饰宝石才是最为相宜,配玉簪反而有些不合时宜了。
也得亏李婧容的提醒,薛慈倒也想到了如何下笔,她并无太多巧思构想,只是以簪身假作竹枝,延展三簇竹叶,索性简而用之。
李婧容问她:“你这预备如何做?”
“以绒花工艺做即可,这竹叶边若能点些金边最好,还能添些点睛意思,取富贵荣华之意头。”
薛慈亦满意自己所想,特意将这两句话备写在了旁侧。
她认真瞧着自己的画,正纠结是否要再添一些了,一种不自在感却莫名而起。
薛慈不用看,都知道这方向定是李婧容又在看着她。
她是个识相的,既猜不懂贵人所想所为,那不如闭嘴不言,装不知情。
“那你这是画完了?”
李婧容直接将薛慈桌案上的画抽走了,她瞧了两眼,唇角勾笑:“虽寻常了些,但也不错了。”
她自己与薛慈的画,一并递给了身边宫婢:“去拿给制簪匠,一并做出来。”
李婧容单手揉额头,扫视亭内其余人。
“今日这些首饰大抵是做不出来的,他日做好了,本宫会让严嬷嬷一一送去各府上。”
薛慈学着众人,应声答谢公主。
李婧容继言:“本宫今日有些头疼,得先离席去歇息片刻了。诸位若是未尽兴可留下再玩一会,去留皆自便。”
她言罢,向着薛慈含笑颔首,由宫婢搀扶先行离去了。
李婧容一走,薛慈倒是坐立难安。
那些个贵女虽未再当面说些什么,但也并未准备搭理薛慈,三五成群凑着,有说有笑,只是仍旧有人时不时瞥向她。
薛慈懒得管她们,目光停留在了桌上那精美点心上。
方才李婧容一直在旁侧,她没好意思吃上一口,而今李婧容不在了,为了体面,她反而更加没法伸手。
薛慈喉间咽了咽,此处既然无人想她留下,那她不如趁早先走。
正巧严嬷嬷也回来了,薛慈同她说了自己要先走,严嬷嬷点头说了句会转述,再无任何反应。
如此冷漠,也算薛慈预料之中。
但薛慈不在乎,能离开婧园重获自在,她宁可多费些时辰和体力,从西郊走回家中。
一路无人引路,薛慈还是靠着自个儿的好记性,顺利走出了婧园。
她刚从婧园门口走出几步,身后就有人喊她:“可是薛小姐?”
薛慈诧异回眸,就见一模样清秀的年轻小厮正牵着辆马车在旁侧候着。
那马车虽不比公主的宽大敞亮,但也比寻常马车华丽了。
“怎了?”
“主人让小的在此候着,送薛小姐离去。”
竟有好心人?
这小厮虽外衫故意穿得陈旧,但里头压着的衣裳布料,倒也不是一般人家家仆能穿的。
马车能停在婧园门口,不被驱赶,那他主子必是与公主相熟的。
纵观今日所遇所见,能好意遣马车送她回家的,反而只有谢绍临。
薛慈直接问:“你家谢侯爷也在马车里头?”
那小厮眼眸一震,摇头道:“不在,小姐这就猜出来了?”
薛慈盈盈一笑,并未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问他:“我暂不回家,你可认得城西集市在哪置办?”
“晓得的。”
“嗯,送我去城西集市,我饿了,想去吃碗馄饨。”
“可是李二家的馄饨?”
“去过?”
“嗯啊,也算常去。”
“好,那便麻烦小哥儿了。”
“不是麻烦事儿,薛小姐可叫我谢安,您坐好了,我这就带您去。”
“嗯。”
谢安马车驾得很稳,不知不自觉间,薛慈就睡着了,醒来时正巧马车也停了。
她掀帘瞧了眼外头,过个巷子就是李二叔的馄饨摊,这小厮倒是周到,看来确实常跟着谢绍临来。
“谢安,我请你一道去吃馄饨吧。”
谢安挠头,憨憨一笑:“虽然想吃,但得看马车,多谢薛小姐了。”
薛慈理解他职责所在,没再多劝:“好。”
也多亏了马车相送,薛慈能提前来,馄饨仅剩两份了。
“李二叔,我都要了。”
她话音刚落,身侧就有一黑影遮下:“这么霸道,吃得下两碗吗?我也要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