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将军,小侯爷嘱咐我把这封信给你。”
谢亦成放下了手中折子,抬眸扫了眼薛慈递来的信件,又逐渐将目光转移至薛慈身上,他眉间那道纹又深深可见。
他接过了信件,边拆边问道:“听说,你是薛御史家的小姐?”
“是。”
“谢绍临算起来,也是毁了你大好的婚事的罪魁祸首,你竟还敢同他有来往?”
薛慈不明白,自己被退婚,为何能同谢绍临扯上干系?谢绍临只是救她而已,何来“罪魁祸首”之说?
“我虽不知周家具体退婚缘由,按我猜测,大抵是落水之事吧?但也根本赖不到小侯爷身上,若无这遭事儿,这婚事能不能成,都是未知的。周家要是想诚心娶我入门,也不会因这点事儿就退婚了。反倒是我拖累了小侯爷,分明是救了我,反而给他添了条恶名。”
薛慈的话,让谢亦成意外。
他早听说了太液池的事儿,只知那薛家小姐坠湖后受惊,一病多日,料她应是个身娇体弱的胆小女子。
可薛慈昨日当街阻拦他,维护谢绍临时,谢绍临那紧张护着人的样子,他还是第一回见过,错以为是谢绍临的心上人呢。
直到着人打听了薛慈底细,反倒让他惊讶了。
“所以,你昨日维护他,是因他帮过你?他说什么你都信?”
谢亦成看向薛慈的眼中,带着探究之色,甚至更像是在审视。
他目光如炬,薛慈的一言一行,甚至是一丝神态变化,他都不放过,似要以此辨出薛慈究竟是否在说真话。
“这倒不是,我自有自己的判断,哪能旁人说什么我都信?但……也不否认吧,因他帮过我,所以,他有难时,我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管的。只是,我敢这般出面阻拦,更大原因,也是听了谢安说,里头有误会。如若昨日被打的是陌生人,我也会阻拦。”
薛慈越说胆儿越大,已无最开始对谢亦成的畏惧之色,眼眸晶亮,神态笃定,底气十足。
“既然,话都到此处了,那我再说点谢将军可能不爱听的。我不懂军法,只晓得事不查明,不能妄下论断。同我们治病一样,要望闻问切,才能对症下药,药到病除。”
谢亦成没有恼怒,只有惊讶,他都没想到,自个儿今日能被她训了一顿。
此前,当真是小瞧了她。
谢亦成没给任何回应,反而是默不作声地取出火折子,吹亮了火星,当着薛慈的面,将那信件烧成了灰。
谢绍临写信时,薛慈就在旁边,自然也是知道里头内容。
信里并未提及过多事情,只交代了那妇人得了疯病,需寻个好些的大夫瞧瞧,可以让薛慈帮忙。还有就是让谢亦成派人守住了那妇人,她是重要人证,事关私贷印子钱。
待信烧成灰烬,谢亦成突然问道:“你也会医术?”
薛慈点头:“略懂些,在并州跟师父学了七年。”
谢亦成负手而立:“既如此,那你跟我来。”
他亲自领着薛慈,去了那安置妇人的小院。
这院门口倒是有俩士兵守着,不远处甚至还有队巡逻的士兵在徘徊。
谢亦成同门口一士兵耳边低语了两句,那士兵领了命,就匆匆退下了。
另一士兵则领着他们二人,一路到了间上锁的房门口。
里头一听到外头有声响,又“砰砰”砸门,里头那妇人边砸边求饶:“求求你们了,我不会乱说了……”
那士兵手头动作停顿,得了谢亦成首肯,他才将锁给打开了。
哭泣着的妇人瞧见门外光景,欲奔逃而出。
只是她未来得及跑出,谢亦成和那士兵就将门给堵住了,这才阻拦住了她。
她无处可逃,瑟缩蹲在了门口,浑身打颤。
待她情绪稍稳,谢亦成才让开路让薛慈进去。
薛慈迅速将人上下扫了眼,她状态极差,脸色蜡黄,眼下乌青,双眼无神,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她试图询问那妇人,但那妇人神志不清,根本答不上她所问。
薛慈欲给她把脉,那妇人却像受了刺激,将薛慈推倒在地,歇斯底里吼叫道:“我知道!你们都要害死我!是要害死我!”
谢亦成怕她失控,直接朝她后颈来了一记手刀,趁那妇人晕倒,将人又拖回了床榻上。
薛慈也只能趁此机会,直接给她诊了脉,只是越探,薛慈的眉头皱得越紧。
谢亦成问她:“如何了?”
薛慈不言语,又将那妇人细细查了遍,纳闷道:“她脉象怪异……这神志不清的模样,不像是因刺激而产生,更像……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