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我你还不放心吗?我跟他是拜过把子出生入死的兄弟,我都没告诉他,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梁越言毕扫了他一眼,招了招手,“你也过来看一下吧,不知道是不是军营那边有什么情况。”
二人凑在一起,梁越展开信件。
这信写得很短,简单问候过就直奔主题。
林子楚说,军中来了一位新兵,大概才入营两天。
这人不太对劲儿,刚入营就到处打听消息,一开始只是问梁大将军为何留嵘,后来又是问梁大将军曾经的军功,这两天竟然问起了梁大将军早些年参军的事情。
林子楚觉得此人可疑,只让人盯着些,迅速给梁越来信了。
“也没说是谁安排进营的,”梁越又上下扫视一遍,嘴里嘀咕着,“查我底呢?总不能是我小迷弟吧。”
温晏暨知晓此事不能马虎,道:“往年军营中会有人问那么多关于你的事情吗?”
梁越平静地:“当然不会,料他们也不敢。”
“那就有所古怪了……”
二人凝着信件良久,梁越眼皮忽地一跳,陡然忆起方才在绝尘阁,花蓉嬷嬷的那一句冷不丁的“付家对您虎视眈眈”。
虎视眈眈?
付家在朝堂上可以勾结那么大一群人来弹劾她,自然有强悍的背景势力,安插一个人去军中当然不算难事。
这事涉及她的老底,一旦被人知晓当年之事,定会环环相扣牵扯出来不少人,到那个时候就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犯欺君之罪被处死这么简单了。
她立刻转身回屋,急匆匆地抽了一张纸出来,提笔沾墨写回信。
温晏暨跟在她身后,看见她越过问候语,径直写下一句:多半奸细,暂时监禁,不要走漏风声。
之后草草简述了几句近日之事,便命人快马回信。
梁越万万没想到,驻守辽州多年,立功回嵘被收回兵权也就罢了,竟然还有那么一帮人盯上她,意图将她完全摘除出去。
她梁越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儿吗?还是说,付家那群人仅仅只是想清空为皇帝效力的所有文官武将,让自己的人取而代之?
“公子认为,是付家的人在军中安插眼线?”身侧传来温晏暨平和的声音。
梁越眉头不展,“大有可能。这几年和你来信,你不也常说,嵘官隔三差五变动,多是朝政不稳定,想来就是这群人在作祟。”
“既有付家暗中算计,这般便可以证实花蓉嬷嬷所说基本为实……”
梁越用搁下毛笔,咬牙道:“还不能肯定,但多半就是了。弹劾我,收我兵权,打发一个留嵘虚职也就罢了,竟敢安插眼线在军中,当真觉得玄苍是他们的天下了?无法无天。”
温晏暨安静地听着,又见梁越压低了音量,愤愤不平道:“皇帝日益年老,这些年朝政不稳,就连郴江城都偶有动乱。那位付侍中不会是想和受宠的娴贵人内外勾结,算计皇位吧……”
这个猜测有些大胆,温晏暨下意识环顾四周,对她比了个噤声,“这话可别让旁人听着,公子,嵘城不似辽州,谨防有心之人。”
梁越只能用力地“唉”了一声,拂袖道:“罢了,你先去找人查一查那个老鸨的事情吧,辛苦了。”
温晏暨想了想,道:“公子也不必思虑过多,寻常嬷嬷用不了两日就可以查明白,交给我便是。”
梁越让他离开了,心里却暗暗道,她也不知道那嬷嬷寻不寻常啊。
目前也只能先把重心放在线索的苗头——那位花蓉嬷嬷身上。
确定那位嬷嬷可信,当下针对付侍中结党营私一事便有了一定了解,以后的消息也可尽数向嬷嬷换取,事情就简单很多。
但若是不可信……
梁越没再顺着这条思路琢磨下去,倒反过来思考,那花蓉嬷嬷为什么要提醒她谨防付家?
她在嵘城生活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几年,从前也不认识那位嬷嬷。
唯一的可能便是,敌人的敌人是朋友,难不成付家的人对花蓉嬷嬷做过什么?
她对这个风情万种却眸中藏事的绝世美人愈发好奇了。
梁越再一次收到和这位绝世美人相关的消息,已是两日后的早膳时。她练完武,温晏暨也正从屋里满面憔悴地走出。
梁越还没来得及关切一句,温晏暨便冲她轻轻摇头。
“公子,那位嬷嬷过去的经历如若白纸,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无一例外没有任何收获,老爷早些年安插在嵘城的人也对那位嬷嬷没有半分印象,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嵘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