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打开门，就看到纪迟序站在外面。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没听到自己打电话的声音吧？

“刚刚。”纪迟序朝着床边走了去，抬起手臂，脱下了身上的上衣。

“！！！！！”

曲蔚的目光在对方宽阔的背脊一闪而过，而后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靠……他脱衣服干嘛啊？

他……他……

不会是要跟我……？

纪迟序脱了上衣后，就掀开被子躺上了那张大床。

空气有两分钟的凝滞。

曲蔚定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一直以为这是一间客卧，直到纪迟序躺在上面，他才知道这貌似是主卧。

最后，还是纪迟序发出了声音:“我睡了。”

曲蔚咬了咬舌尖，道了句“daddy，晚安！”，就飞快跑了出去。

楼下的电视机还没关，电影还在播放着……

他坐在了沙发上，敲了敲脑门，纪迟序刚刚是啥意思啊？

他是真的困了，还是在等自己上床啊？

自己这样跑下来，是不是拒绝得有点太彻底了？

纪迟序以后还会不会见他啊？

他会不会真的生气了啊？

还有一个问题，他睡了，自己睡哪儿啊？

曲蔚低头看了看这沙发，挺宽的。

但是没有门，不是封闭的空间，他怕自己睡着后，睡姿太丑，假发暴露，第二天被纪迟序发现秘密。

这样一想，他更不敢睡了。

电影到了尾声，属于主角的夏天结束了，男人离开了意大利，回了美国。

男孩站在车站目送男人离开，那一幕，看得曲蔚心脏疼。

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这给了曲蔚希望，他以为他们一定还会再相见。

可是，却等来了男人的一个电话。

明年春天，他要结婚了。

曲蔚到这里还是不相信，他觉得这是男人的玩笑，他一定会在故事的结尾回来。

但……

他看到男孩坐在火堆前，长达几分钟的哭戏镜头，字幕开始在屏幕上方飘荡，他知道了这是bad ending。

男人没有回来，也不会再回来了。

他们的夏天，只成为了回忆。

曲蔚呆坐在沙发上，看着男孩恸哭，自己也禁不住流下了两行热泪。

他不喜欢看be。

在看之前，他应该先搜一搜的。

电影结束了，屏幕静止在一个画面，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他没有关电视机，不知道窝在沙发上坐了多久。

总觉得一部电影结束，心里空落落的，特别的空虚。

纪迟序走了，但他的烟没拿走，这个夜晚，他偷了纪迟序一根烟抽。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世界安静了下来，若不是玻璃窗上还挂着雨滴，留下了下雨的证明，没人会相信洛杉矶今天下了一场雨吧。

就像那晚罕见的雪。

时间在静静地流淌。

他缩在沙发上，抽完了一根雪茄，但并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更加躁动了起来。

那种躁动，难以言说。

十八岁的身体，年轻蓬勃，经不得一点刺激。

他耳边里反复回荡纪迟序问他的那句“kiss”，如果没有那个电话，他们会kiss吗？

脑海里又蹦出电影里两个主角kiss的画面，两人一起激吻，一起沉沦……

“啊……”

就在他要陷入欲望之海时，楼上的门突然开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他一下子睁开眼来，转头朝二楼看去。

二楼上，有一道拉长的身影。

两人隔着遥远的距离对视，曲蔚的脸一下子就爆红了。

纪迟序是出来接水的，他半夜被渴醒，没想到会看到楼下还有人在。

女孩蜷缩在沙发的一个角落，身上裹着米白色的毛毯，毯子裹得很紧，把人罩在其中，建起一层厚厚的围墙。

他走下了楼梯，问:“你怎么没去睡觉？”

“我……”

曲蔚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还呈现出一丝不自然的潮红，眼神迷离，红唇动了动，混乱的大脑有一刻的清醒，心里羞愧难当，自己竟然在别人家里产生了这种羞耻的冲动。

纪迟序说：“楼上有很多间客卧，你随便选一间去睡就是了。”

“daddy你没说，我不敢。”

他说得瓮声瓮气的，听在纪迟序耳里，却是另一番感觉。

不敢？

纪迟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一个第一次见面就抓着他的手不放，并且带着套跟他上车的人，现在告诉他不敢？

他走进了厨房里，打开了灯，拿杯子接了一杯水，端着走了出去。

女孩还坐在沙发上，呈现出一种自我防卫的姿势，抬头望着他。

“她”的脸在昏暗的夜色里看不真切，像一只朦胧的女鬼。

他抿了一口水，问:“你要不要喝？”

曲蔚摇了摇头。

他视线情不自禁落在纪迟序的唇上，那张唇碰了水，变得水光潋滟，昳丽妖冶。

看起来，很好亲。

他大脑发昏，忽然间有了个冲动的想法，很想尝尝那嘴唇的味道。

于是，他不受控制地道：“要……kiss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