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纪看着漫天的灰烬,咬了下舌头。
……波本出差也要带着家里的沐浴露吗?是不是有些太精致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她的世界又再一次倒转,一眨眼,她就仰面躺在了草地上。
一个大盆悬在她的眼前,她眨了眨眼,从天而降的清水就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她还懵着,柯南就已经丢下盆,快速跑走了。
头顶传来压抑而急促的喘息。她慢了半拍地侧过脸看去。
阳光很刺眼。
一头金色的碎发在风中飘扬着,被阳光勾勒出一条条金边。
安室透双手支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黑灰流到下巴,看起来十分狼狈。
他死死地盯着她,那双灰紫色的双眼里映照着熊熊烈焰。
“水来了——!!”
毛利兰声音远远传来。
真纪七手八脚地坐起身,看见了正朝他们奔来的毛利兰。
她刚想对一脸焦急的小兰挥挥手,就看见了——她手中的水管。
真纪眨了眨眼。
下一秒,人还没到,急速地水柱已经劈头盖脸地冲向她。
……
十分钟后。
对着她和麻生成实狂喷的水管终于移开了。
真纪生无可恋地瘫在草地上。
和她一样,麻生成实也被一个另一个陌生男人拖着丢到了不远处。
一样是被柯南迎头破了一盆水,一样是被毛利兰公平地用水冲刷着降温。
多亏了安室透和那个陌生男人,他们及时找到了灭火器,给他们开了一条路。
所以她跟麻生成实身上都没有沾到汽油,只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燎伤。
消防已经就位,消防车远远地向公民馆里面撒着水,火势正在变小。
真纪侧过脸看向麻生成实。
他低着头,水珠顺着长发滴滴答答地落下。
虽然她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可他那头柔顺的长发还是被火燎得参差不齐。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脑后的头发被绑得很结实,即使在地上滚过,也没有散开。
“真纪,好一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毛利兰拿着湿毛巾忧心地看着她,一脸犹豫。
她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笑:“没事,我没事。”
消防员仍在奋力扑灭残火。安室透在远处和毛利小五郎、目暮警官交谈着。
他们还是坐在草坪上,不远处站着几名警官,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往他们这边过来。
自出来后,麻生成实就一直沉默着。柯南在一开始围着她转了一圈关心了她两句话,就又回到麻生成实坐着,一直看着他说话,却也没得到任何回应。
那个救了麻生成实的男人站在一旁看了许久。
真纪看了看他,刚要收回视线,就看见他从怀里取出一个保存完好的信封,单膝跪在麻生成实面前,双手捧着信封递了出去。
“成实医生,这封信……是你父亲的。”他声音低沉,缓缓说,“我是村泽周一,你可能不认识我,我从前就很仰慕你的父亲。”
“所以这些年来,我常常私下里去到公民馆,为那架麻生圭二先生留下的钢琴调音。”
麻生成实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动作。
“这封信一直藏在钢琴的共鸣箱里,因为他们不懂琴,所以这封信一直都没有被发现。直到我第一次去调音……十分抱歉,我没有按捺住我的好奇心——我私自将它打开了。”
村泽周一抹了把脸,继续说道:“这里面存着的,是麻生先生向龟山勇借款的凭证……以及,他并未参与贩毒的证据。”
四周俨然一静。
“真的十分抱歉。”村泽周一站起身,深深地向麻生成实鞠了个躬,语气晦涩,“因为黑岩村长……是我未婚妻令子的爸爸,我在拿到这份证据后什么都没做……”
“您的爸爸没有做错事,他是无辜的。”
“十分抱歉。”
村泽周一鞠着躬,双手举过头顶,就这样站着。
柯南默默地接过信封,没有说话。
村泽周一垂着头走开了。
四周很沉默。
真纪看看麻生成实,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他曲起了双腿,将头埋在了膝盖上,手臂挡住了他的脸,什么也看不到。
真纪收回视线,背对着他躺在了草地上。
公民馆的火光彻底暗了下来,只飘着淡淡的黑烟。
她听着消防车上规律的警报声。
渐渐地,身后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哽咽。
那声音一点一点变大,终于变成了再也压抑不住的啜泣。
真纪却笑了。
她轻松地说:“请活下去吧,成实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