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也不过上贡五十来个,太子殿下居然就给殿下送来了五个,叶岚朝和归闻奕对视了一眼。
太子殿下果真是关切爱护珩王殿下的。
赵庭佑莞尔,开口道:“你们也一同品尝吧。”
归闻奕喜出望外,他是个嘴馋的,很早之前就听说赧国每年会上贡柑橘,但根本就落不到他的口里。
他想拿起一个就开始剥,但是又很是羞涩,不好意思伸手。
倒是进屋后便没怎么说话的裴衡,他嘴角挽了抹笑,开了金口:“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很不客气,伸手便剥了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捻起一片,送入了嘴里。
旁边的归闻奕见了,只觉得额角一突一突的。“子秋,先请殿下品尝一下呢。”
裴衡的态度很是随性,听了这话,他便将一粒剥好的橘瓣放到掌心,送到赵庭佑的面前。
“殿下,你请?”
赵庭佑看了眼放在眼前剔透的橘瓣,又看了看裴衡笑眯着的眼睛。
原本应该拒绝的他,却伸出了手接过这粒橘瓣。
这是裴衡今日来到这里,同他说的第三句话。
他不想开口就是回绝他。
他舍不得。
赵庭佑低垂着眼睫,将眸中的神色掩盖。
他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裴衡温热的掌心,他的手心也是软的。
白里透出红润。
裴衡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给了归闻奕的什么错觉。
他总觉得裴衡那个表情,好像下一秒他平摊的掌心就会五指紧握,将殿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包裹在他的掌心。
他的那个表情实在是有些不怀好意。
但是裴衡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地等待赵庭佑从他手中捻过那一粒橘瓣。
“殿下,甜吗?”裴衡又开口问道。
赵庭佑抬眸望向他含笑的眸子,这一对视,他才发现今天裴衡带了一个青蓝色的抹额,颈项间围了一圈淡青色的绒毛,让他的面庞陷在其中,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柔软。
他移开了目光:“嗯。”
裴衡嘴角的笑意更浓。
“那便好。”
叶岚朝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在岷州也收到了归闻奕的书信,信中说如今殿下与子秋的关系很僵硬,殿下很不赞同子秋轻浮的作风,但子秋却不闻不顾,殿下也对他失去了耐性。
可他今日瞧着裴衡给殿下喂柑橘。
总觉得他们二人并非如此。
殿下,绝对不是厌恶子秋的。
相反,他们二人之间倒像存在另一种交流的形式,旁的人被隔绝在外,无法进去窥探分毫。
叶岚朝又晃过神来,心想,自己真是混了脑袋,想了些什么话出来。
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叶岚朝等四人吃完了柑橘也没有什么事情还需要禀报,就相继退下了。
珩王殿下处理着刚才新得到的信息,拿过毛笔抬手准备写上禀的册子。
他写了大约一半,似乎想到了另一件事情,转过身去书架上翻阅读本。
不过,抽拿书的一瞬间,旁边的册本也落了下来,散到地面上,落出了一些泛黄的纸页。
很显然,这些纸页并不属于那个空白册本。
这些薄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三个黑字——赵庭佑。
赵庭佑停顿了一下,连忙俯身将这些纸张拾起。
眼底流露出爱护珍视之意。
这是儿时,裴衡练字时,写下的他的名字。
世人皆知裴子秋写得一手好字,其字迹行云流水、遒劲有力。
但他们肯定没有见过,子秋小的时候,写下的这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歪歪扭扭写下的赵庭佑三个字。
赵庭佑的眸光变得十分的柔软,他抬手轻轻抚摸那墨迹早已干涸的字。
这些纸张虽薄,但却没有褶子。可见收藏之人将这些东西爱护得极好。
尽管在外人眼中,他与裴衡的关系也许已经不如往日亲密了。
但赵庭佑眼睁睁的陪伴着裴衡一点一点长大,这些珍贵的记忆都是无法磨灭的。
他记得裴衡的笑,记得裴衡的哭,也看着裴衡的身姿逐渐挺拔洒脱,风流蕴藉,嘴角开始习惯性地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他从来不曾缺席裴衡的成长。
那是他养大的孩子。
赵庭佑轻声地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