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王爷请您去前厅一道用晚膳。”春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宝酥抬起头,这才发现窗外早已暮色沉沉:“我刚才吃了点,不用了。”
春兰道:“王爷就知道您会这样说。他说……那点桃花酥,怎能相抵呢。”
确实。
桃花酥是翠儿的心意,不是用来填肚子的。宝酥好几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光靠这几块桃花酥,确实撑不了多久。
何况她还要回青丘,不能一走了之。不管怎样,她现在还是二皇子妃,离开王府不可能瞒着帝浔。与其等他来问,不如自己去说。
宝酥推开门。
春兰站在门外,低着头,不敢看她。
“这几天,辛苦你了。”宝酥说。
春兰有些意外:“王妃折煞奴婢了……这是奴婢该做的。”
“带路吧。”
春兰侧身让路:“王妃,这边请。”
*
前厅灯火通明,远远便能望见暖黄的光晕。
春兰在门口停下,侧身让开:“王妃,到了。”
宝酥走进去。
桌案上摆着几样家常小菜,算不上奢华丰盛,却道道热气氤氲。帝浔独坐桌旁,手中轻端着一盏热茶,抬眸瞟了她一眼。
宝酥坐下来,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帝浔才开口道:“确实瘦了。”
宝酥闻言,只是牵强地牵了牵唇角,没有应声。
帝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宝酥碗里。
宝酥低头一看,问:“这是什么肉?”
帝浔道:“兔肉。”
兔肉?
宝酥想起那晚帝浔吓唬她,说要是被膳房的人撞见,抓去炖了,上了他的饭桌,他膈应。
她当时在心里骂他死泥鳅。
但也是那晚,他却悄悄给她输了灵力。
宝酥低下头,嘴角微微一翘。
“你笑了。”帝浔道:“本王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笑了。这兔子也算死得其所,好歹博了美人一笑。”
宝酥没接话,又夹了一块兔肉放进嘴里。
见宝酥依旧带着淡淡的疏离,帝浔敛去眸中翻涌的情绪,端起茶杯浅抿一口。
屋内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良久,帝浔才主动卸下一身傲气,道:“那天晚上,本王动手掐你,是本王不对。”
?
宝酥抬起眼看他,有点懵。
帝浔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半分敷衍:“还有翠儿的事。本王从前不知你与她情深义重,随口说了那凉薄的话,是本王失言,该向你赔罪。”
宝酥脸颊泛红,夹着的兔肉猝不及防地滑落在地。
她从未想过,向来高傲矜贵、从不低头的帝浔,竟会主动放下身段道歉。他这认真模样,竟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宝酥摇摇头,其实她心里早已没了多少怨气,可当真听到他道歉,心底还是涌上一阵暖意。
“王爷。”
帝浔抬眼。
宝酥道:“妾身想回青丘。”
帝浔有些心慌,连忙问道:“怎么突然想回青丘了?”
宝酥道:“妾身想把翠儿安葬在青丘,顺便查一些事情。”
帝浔道:“那……还要回来吧?”
宝酥浅浅一笑:“当然。”
帝浔道:“那好,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宝酥道:“灵力恢复一些就去。”
帝浔道:“好。”
宝酥道:“王爷不问妾身要查什么?”
帝浔放下茶杯,微笑看她:“你查你的。查不到的时候自然会来找本王。”
宝酥下意识想反驳,可转念一想,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没错。以她如今虚弱的身子、微薄的灵力,连自身都难以护周全,更别说去追查一个手段狠辣、动辄抽人魂魄的黑衣人。
见宝酥面露迟疑,帝浔看了她一会儿,道:“本王跟你一同回去。”
“啊?”
“怎么?你孤身一人回去,路上会遇到什么,本王不放心罢了。”
宝酥本想开口推辞,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说得没错,眼下她孤身一人,确实寸步难行。
“可王爷不是有公务要处理吗?”她问。
“公务?”帝浔端起茶杯,语气极淡:“本王这里,没那么紧张。”
宝酥:“?”
“北冥城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帝浔又抿了一口茶:“龙帝把本王放在这里,就没打算让本王忙。”
“哦~”宝酥恍然点头。
“再说,你知道北冥城到青丘有多远吗?”
宝酥摇头。
“出了北冥城的地界,先要途经苍梧郡,那里群山连绵,山匪横行。过了苍梧郡便是云梦泽。云梦泽水路复杂,不熟地势之人进去,便再难脱身。往后还要途经雁回关——”
“雁回关是龙域和青丘的交界,有重兵把守。你一个人,是过不去的。”
宝酥心里了然,她如今灵力孱弱,别说雁回关,苍梧郡的山匪就能把她截住。
思虑清楚,宝酥便笑了笑:“那就……多谢王爷护送了。”
帝浔笑着站起身,背手而立:“你慢慢用膳吧,本王饱了。这几日你好生收拾打理,我们择日便出发。”
“好。”
帝浔背手走到门外,心情似乎颇好。
“等等王爷!”
“怎么?”
宝酥低下头想了一会儿,认真道:“王爷跟妾身一起回去,妾身同意。但有几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