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什么话?”
“就是……死啊活啊的。”
“怕了?”
宝酥不怕死,但轻易死了,她会不甘心。
就像前世一样。
“不怕。”宝酥抬眼,对上帝浔的视线:“生死有命,修行本就是一路踏险而行,若真到了那一步,妾身坦然受之。”
“只是妾身会不甘心,若连真相都未曾看透就逝去,便等于白白辜负了自己一路走来的坚持。”
“帝霖杀了翠儿,妾身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若真到了生死相别的那一天,希望王爷也不要怕。”
“怕什么?本王怎会怕?”
“妾身见王爷总是一个人,所以才这么觉得……”
“什么?”
“唉算了算了,不说了,王爷继续疗伤吧。”
宝酥闭眼。她并未多想,或许那一天并不会到来。
而说起怕,在密室时,帝浔确实怕了。他从未想过,这偌大世间,除了早逝的母亲、在外的四弟,竟还有人甘愿为自己以命相护。
眼前的宝酥,是第一个闯进他荒芜岁月里,义无反顾偏爱他的人。
这样的人让他心动。
也让他害怕失去。
心绪流转间,帝浔轻声开口:“疼不疼?”
宝酥愣了一下:“什么?”
“还能有什么,”帝浔轻抚宝酥的脸颊:“脸上的伤。”
“不疼了。”宝酥轻轻摇头:“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帝浔垂眸,掌心温润的灵力一直萦绕在宝酥肌肤之上,迟迟不曾挪开。
温热的触感落在脸上,让宝酥心头一颤,忍不住询问:“王爷,还没好吗?”
“还没。”
其实不过瞬息之间,脸上的血痕就已经被灵力修复。
只是……帝浔舍不得松手。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就是舍不得收回落在她脸颊上的指尖,舍不得结束这近距离的相依。
他很贪恋这一刻的安静、这一刻的亲昵,贪恋她全然依赖又毫无防备的模样。
又过片刻,迟迟未等来帝浔收手的动静,宝酥疑惑地掀开眼睫。
这一睁眼,便直直撞进他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四目相触的刹那,空气仿佛凝滞……
宝酥第一次见到这种神情。
他看得太认真了,很温柔,温柔得快要将她溺毙了。
宝酥羞怯地眨了眨眼,小声追问:“王爷?怎么还没好呀?是不是很难治?”
帝浔说:“不难治。”
宝酥更疑惑了:“既然不难治,那为何疗了这么久呀?是不是之前受了法阵的影响,灵力耗费太多,王爷有些吃力了?若是累的话,大可不必勉强的。”
帝浔望着她眼底的关切,心头微漾却暗自自嘲。分明是自己贪恋这份距离,偏要借着疗伤的由头迟迟不肯收手,堂堂北冥王,竟也有这自欺欺人的时候。
可念头虽这么打转,落在她脸颊的指尖依旧没有挪开。
他正想开口回应不累,话音还未及出口,一股灼热的药力便从宝酥腹间炸开,顺着经脉飞快窜遍全身。
除了肌肤滚烫之外,宝酥连呼吸都变得发颤。
紧随其后的是铺天盖地的眩晕感,宝酥赶紧脑袋沉沉乎乎的,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王爷……妾身、妾身好像有点晕……”
“这是药效上来了?”
“嗯……应该是。”
“好快……竟然这么快……早知道,回府再吃了……”
宝酥的眼神渐渐迷离,意识也开始抽离。
帝浔看着宝酥失神的模样,似乎也克制不住了。
从密室看她拼死护他的那一刻起,他便早已心动难抑。
后来见她为帝霖错暗自神伤,更是让他心口发闷。
而这一刻,他心生出了想将她占为己有的想法。
就在宝酥闭上双眼、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
帝浔长臂一收,稳稳将她揽入了怀中。
不等分毫迟疑,他俯身低头,温柔又强势地吻住了她柔软的唇。
……
车厢轻晃,风声轻寂。
宝酥无知无觉地昏睡,而帝浔,却沉溺在这场迟来的缱绻里,久久不愿松开。
隐匿在识海里的小九看呆了,内心疯狂刷屏:【我的天呐!王爷居然偷偷亲小狐狸了!这哪里是疗伤,分明是借机偏心耍赖!等小狐狸醒来,我到底是老老实实告诉她真相,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啊!】
【这马儿也是,无人驱使竟然跑得这么平稳,要是颠簸一点,说不定就能打断他们?颠一下啊!颠一下啊!他都吻好几次了!】
可惜,马车一路平顺,帝浔的唇也始终没离开宝酥太远。
第一次吻宝酥的时候,帝浔尚且带着几分情难自禁的失控。
但第二次、第三次,便是蓄意为之了。
明知她醒来后不会记得半分,明知自己趁人之危,算不上君子所为,可他就是忍不住。
帝浔微微抬离她的唇,望着宝酥安然昏睡的眉眼,自语道:“以前没注意,如今近观,确实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本王素来恪守本心,从未做过这逾矩之事。趁人之危,委实落了下乘。”
“可逾矩之事既然做了,倒不如索性一做到底。”
“王妃觉得如何?”
小九:【她根本听不见啊!她怎么答!】
帝浔道:“王妃若是不介意,便不说话;若是介意,便睁眼看着本王。”
【无法理解!无法理解!】一顿疯狂输出过后,小九彻底心累,干脆识海休眠,眼不见为净。
帝浔静静等了片刻,怀中少女依旧安然沉睡。
他坏笑道:“那本王,便当王妃默许了。”
不过片刻迟疑,满腔贪恋终究压过了仅剩的自持。
帝浔再度俯身,咬住了宝酥。
马车一路驶回北冥城,他依旧不舍得松开。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堂堂北冥王,如今却像个贪恋甜头的稚子,偷亲自己的王妃还要趁她昏睡。
心里自嘲可笑,嘴上动作却半分未停。
直到马车驶回王府,帝浔的唇刚要落在宝酥额头,马车外传来沈渡的声音,这才打断了这场缱绻。
“王爷,京都急报。”
“真会挑时候。”帝浔低头看了宝酥一眼,将她轻轻放回座垫上,才掀帘接过密报。
密报展开,只有一行字——太子不日将亲临北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