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阳魔尊失踪了。
但人界依旧一片风平浪静,因为人并非是在人界失踪的。
各大掌门亲眼见着人登上轿子离开,甚至到了魔界,“藏阳魔尊”还曾下轿活动。
只是轿子到了魔宫,没有人下来,最后侍者掀开轿帘,才发现其中空空如也。
魔界已经找疯了,而这位失踪的藏阳魔尊却是出现在了一个其它人都未曾想到的地方——
旧峰,
无灯、无火、无人,一片浓黑,甚至还常有闹鬼的传闻,连路过的弟子都不会停下来多看一眼,他们全在讨论藏阳魔尊失踪一事。
可他们不知失踪的藏阳魔尊,就藏在那个他们连看一眼都不愿看的地方。
燕却寒醒来时,屋里只有他一人,房间昏黑,夜明珠光线柔和,窗外夜幕星河,山岳间灯火点点。
燕却寒撑着手臂下床,扫视周围一圈,一眼就看出屋子周围布满了阵法,而他自己身上魔气全都被封印得一干二净。
看来阿临就是要困住他了。
燕却寒渐抿一口茶,润润嗓子,心中规划着接下来该如何——
魔界的事他全部交由时月全权处理,至于安全,有玄夜魔尊担保,就算他突然失踪,他的地界也暂时不会出什么乱子。
至于阿临……
燕却寒想起他昏迷前听到的“骗子”二字。
他想,王命将他囚禁在此定是因为什么误会,他需要同阿临说清楚。
燕却寒耳边响起一阵脚步声,他放下手中茶杯,向着门口走去,但他脚步却停在半路。
——来者不是王命。
一道少年音顺着门缝传入居室,光听声音,便能想像对方是如何缩在别人身后探头探脑。
“师兄,你说这里真的会藏着秘籍吗?”
“掌门当初可就在这里修炼的,说不准会留下什么东西。”另一道声音倒是坚定,不过许是一想到要偷东西,他话语里不免露出几分心虚。
“可掌门说不准会过来……”那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我听说这里会闹鬼,要是我们碰上了怎么办?”
燕却寒闻言,不免露出笑意。
闹鬼一事还是他与阿临搬来此地之前的事了,这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传闻了,怎么现在还在流行?
但另一人好似被唬住了。
“你、你想想啊……平日里掌门都会过来,要是真有鬼,那也该是被掌门收了才对。”
甚至最后,像是为了给自己鼓气,他还又念了一遍:“对,是这样!”
另一人畏畏缩缩:“可我师父六长老说,掌门每次来,都是为了给这里下禁制,镇压这里的恶鬼。要是我们偷偷跑过来的话,出了什么事,可就管不了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
“来都来了,”说话这人扯住了另一人,“找到秘籍我们就离开。”
“什么秘籍?”
一道冷冷的声音在他们两人身后幽幽响起,顿时激起两声尖叫。
“啊!!”
燕却寒如今没有法力,却又好奇外面什么情况。
他推开门,就见王命站在两个小弟子身后,面色严肃。
听见他开门声,王命目光上移与他对上,眼神温和了点。
两个弟子回头:“……掌、掌门!”
“你们不好好修炼,跑来这干嘛?”
王命目光在两人面上扫过,一人便招了。
“我们听说这里会的修炼秘籍就……过来了……”
藏阳魔尊失踪一事,风头正盛,王命半点风险都不想有。
“你们听信流言,不辨真伪,缺课偷玩,惹事生非,回去罚抄门规一百遍。”
“是!”两个弟子领命走了。
王命抬头,正见燕却寒靠在门上,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看着他。
不知是因为他刚刚教育弟子一事,还是他把人囚禁在旧峰一事。
王命移开视线:“师兄,怎么不在屋内待着?”
“刚醒,出来透口气。”见对方没有动作,燕却寒转身回到屋内,“咱们这近云峰居然还有闹鬼传言?”
王命知对方态度缓和,他快步上前:“是,是我让人散布的。”
燕却寒挑眉:“你让人散布的?”
王命知他是要问为什么,他解释:“其它弟子以为我会在此留着什么秘籍,总是会成群组队前来‘寻宝’,但我不想有人打扰这里。”
散布流言后,总算清静了些,但还是有漏网之鱼,就比如刚刚。
“咱们搬来近云峰前,这里确实闹过鬼。”燕却寒回想起从前往事,不自觉露出笑意,“那时师父刚成为长老,我们从其它地方搬到近云峰。”
王命知道,这是他遗忘的小事。
他静静听着燕却寒讲。
那时,燕却寒不过七八岁,还总是跟在自己师父身后。
当然,他身后也跟着一个叫他“师兄”的小尾巴 ,连睡觉都要待在一块儿。
他们搬到近云峰不过一月日,师父就闭关了,那时不知道他们因为什么而矛盾,反正两人就各留一个屋了。
晚上,夜黑风高,狂风大作,窗户年久失修,闭合不上,风吹过那道极细的缝口,呜呜作响,就像鬼催命一样。
也不知道惊到了什么,突然炸起一道尖鸣,“苦恶”“苦恶”直叫。
燕却寒自己要说不怕,自然是假的。
师父不在,师弟也不在,他一个人闷在被子里,想睡又不敢睡。
一闭眼,
那些过往听过的恐怖画面就在面前显现。
一想到自己还曾听起别人说起过亲眼见过近云峰闹鬼一事,说得绘声绘色,便又更加抓紧蒙在脑袋上的被子。
隔着被子,他隐隐看见亮了一下,他正好奇是什么时,耳边一声惊雷炸响。
轰隆轰隆!
声音从天边转眼袭卷到头顶,身下床榻都跟着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