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你当真要去?”时月站在幽村石碑旁边,忧心忡忡。
现在去闯藏阳王宫,那何异于羊入虎口?
可令儿……时月心中权衡摇摆,不知该偏向哪一边。
“放心,”燕却寒戴紧斗笠,“魔尊现在一定抽出大量人手四处搜寻,王宫未必不能一闯。”
时月犹觉不妥:“可是……”
燕却寒叹气:“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
时月动了动唇,没有再说什么,只道:“……阿兄小心为上。”
“幽村一切就拜托你了。”燕却寒转身,身影一闪,消失于时月眼前。
燕却寒身影穿过屏障时,微微一亮。
铮——
千里之外,一线相牵,一直闭目修行的王命睁开了眼。
师兄!
旁边弟子正昏昏欲睡,却见王命突然站起,他吓了一跳,捂着心口:“前辈,你要去哪?”
“找人。”王命掀开帘子,底下白云重重,千家万户如撒盘米粒。
——马车正踏云而行。
王命面色未变,他纵身一跃,跳下马车,如伤鸟坠地。
弟子跟着掀开车帘:“前辈,我们现在在天上!”
弟子双手抱头:“怎么没有动静?人呢?该不会摔死了吧……”
弟子余光中忽然出现一影,他转头,正见王命稳稳落在长剑上,衣袂飒飒飘飞。
还好,
还活着!
弟子如蒙大赦,可他还没喘口气,就见王命似离弦之箭冲出,弹指无影。
“前辈,掌门!掌门还在等你啊!”弟子全力呐喊,但声音只飘乎消散风声中。
弟子单手捂脸,现在他可怎么交代……他听说掌门就在下个驿站等着他们……
弟子望向王命离去方向,人早已消失不见,现在要追也已晚了。
不如……
弟子回头,看向天际若隐若现高楼。
又新月,长宫无声竹影叠,一池清明映台阶。
啪嗒!
一声落响在侍卫头上响起,他身边人凑近:“……刚刚屋顶上好像落了东西,你听见没?”
见他犹豫点头,他身边人肘顶他胳膊:“要不要去看看?”
侍卫抓着长矛的手一紧,他僵硬转头,面上带着尴尬的笑:“要不你去看看吧,我可不敢……”
“我也不敢……”他身边人嘀咕,“咱们平时看守都是一些没人去的破地方,怎么这次轮到咱们看守王宫了?”
“那自然是因为……”侍卫声音聚然缩小,“尊上调派了所有人手去各处搜寻藏阳魔君,除了咱们这,就还有药殿需要人看守。”
啪嗒!
二人声音断在惊扰里,二人举着手上武器,朝前头空院跑去,回头望向屋顶,却什么也没有。
“奇了怪了,我明明听到声响的……”侍卫左右张望,却瞧不见人影。
簌簌,
二人身后树树丛轻摇一下,二人一同回头,手上武器瞬间对准树丛。
唰唰!
树丛窜出个黑影:“喵——喵!”
黑影受到惊吓,转身逃远去。
二人松了口气:“原来是只猫啊!”
隔墙,
阙台一角,黑影闪过,似若水潭涟漪轻动,一释无踪。
燕却寒回自家王宫轻车熟路,何况没有多少看守?
进入王宫不过几息时间,他便落在药殿瓦砖上,轻盈无声。
药殿之前,看守二人正对赌饮酒,好不自在。
“守守守,守个屁!”一人举起酒盅豪饮,“一个破药房有什么好守的?”
“小声点,”另一人喝令他一句,“我听其它人这些药材极为珍贵,何况近几日太医来来回回那么多次,许是尊上也需用药。”
那人跌坐回位上:“不赌了,赌来赌去也不发了什么大财。”
“你和我小赌还能求个乐,你要是去了赌房,可就要被庄家吃了。”另一人也随他坐下,“再守几日,咱们应该就能回去了。”
凉风习习,畅快身心。
他望着新月:“许是月圆,我就能再见到我女儿了。她现在还只会咿咿呀呀,连叫声爹都不会,等我回去了,我定要好好教她。”
燕却寒收回视线,趁着二人相谈之时,飞身而下,闪入殿内。
灯火无明,药香越发浓烈,冲贯鼻子,甚至比以往记忆还要浓烈。
燕却寒垂下眼帘,他记得之前他听侍卫说起,魔尊也需用药……难不成和令儿一样受了影响?
燕却寒寻着记忆,穿过台架,一路向内。
入目,
药格叠起,直冲屋脊。
——这便是燕却寒成为魔君后最大的花费。
燕却寒单手施法,落下屏障,隔绝声响。
燕却寒轻碰储物戒,拖出一张药方,横展空中。
他抬手,药格按意而动,飞出草药环绕他周围,一一过目,落入储物戒中。
落入第一百一十三味时,燕却寒收了手。
只要再找到最重要两味,就够了。
燕却寒继续向后走去,过了另一道门,燕却寒停下脚步。
不远处,
半扇月光照在一点寒光上,草木透着蓝荧,根须之下尽是冰晶。
百日寒!
燕却寒微微睁大眼睛。
只要再找到另外一味莲焰火,令儿的病就能缓解了。
燕却寒并指,指尖飞扬一道银光,直冲百日寒而去。
银光正要触物——
燕却寒瞪大眼睛。
银光竟然凭空消失,而在燕却寒的感应之中,银光与他的联系并未中断。
这是……
幻境?
燕却寒抬手,一柄长剑随之而现。
三尺冰寒半载光,雪中封喉不留行。
燕却寒抬手握住,灵力过剑,凝于剑锋一点。
燕却寒目光左右轮转,防备周围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