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寻制止了:“新衣服不洗很脏的,先洗再试。”
“新衣服都没穿过,为啥会脏?”三个小的都好奇地看过来。
“因为新衣服也是人做出的啊,还被拉到批发市场,你也不能确定你买的衣服究竟是不是被人试过,或者是商户没卖完退回去的,为了保险,就要先洗一洗再穿,尤其是贴身衣物。”
“是哦,鹿姐你懂得好多啊。”
“可是姥姥不让我们多洗衣服,说洗多了,没穿坏就洗坏了。”
“身体重要还是衣服重要,没事儿,放心洗,洗坏了姐再给你们买。”
“好耶!”林深淼还在心虚,老实坐在沙发上高兴地笑,其他俩个已经高兴地跳起来了。
林成英听了很不赞同:“她们衣服多着呢,够穿就行了,怎么能老让你花钱给她们买衣服?”
鹿寻没争执,只客气说:“一件衣服能穿好几年呢,也花不了多少钱。”
见她这么说,林成英只好帮几个小的把洗衣机拉出去,让她们把新衣服都拿出去洗了,洗完天都黑透了。
衣服晾了一院子,几个小的甚至等不到第二天,大晚上的出去了好几次,拿手摸摸看干了没有,林成英被窸窸窣窣地动静吵醒了好几次,忍不住在屋里骂:“再不睡觉你们给我等着。”
林深淼和林锦鑫这才悻悻地回房,怕吵醒已经睡了鹿寻,摸着黑睡了,鹿寻在黑暗中弯了弯唇。
鹿寻第二天还有课,才六点多,鹿寻就悄摸摸起了,林锦鑫被她的动静影响,也睁开了眼,轻手轻脚地起床准备去上学。
鹿寻跟她一起出去,看她挨个在摸去晾在外面的衣服,看它们干了没有,不一会儿,还真摸出一套已经干了的,她把自己的衣服取下来穿好穿上自己的小凉鞋,照照镜子,背上书包就准备去上学了。
鹿寻觉得不对:“你不拿点馍馍走?”
她以为自己做得改变已经足够大了,至少姐妹几个这辈子,不会因为吃不上早饭饿肚子了。
很多人不理解,父母双全的,上学的孩子为啥吃不上早饭。
为啥不吃早饭?
是他们不想吃吗——还不是没得吃。
不是家里缺粮食,农村人家,啥都缺就是不缺粮,但放在那儿也没人做。
午饭和晚饭,鹿寻还能糊弄糊弄。
早饭是真做不出来。
自从上了高中后,课业越发深重,鹿寻每天早上六点半到校,有时候打扫卫生还得更早,晚上十点上完二堂自习回家。
鹿寻很聪明,但只是比起其他人更专注更努力,并不是那种轻轻松松搞定学业的天才少女。
别说平时尽情地玩,随便努力就震惊四座了。
鹿寻上课笔掉了,都不敢低头捡,生怕自己低头捡个笔的功夫,就再也听不懂了。
很多人觉得夸张了。
一点儿也不夸张!
谁敢信,平安镇的老师经常做不出高考题,讲课讲着讲着,自己把自己绕晕了。
就是学生认真听讲,也不一定能完全弄懂所有知识点。
后来鹿寻去二中复读,发现自己考不上一点也不冤,很多基础知识——她甚至听都没有过。
现实不是校园文,吃透书本高考就能考上清北。
没有优秀老师的尽心解析,想上重本还是很难的。当然,天才少年不列入讨论范围,他们不用老师也能轻松上清北。
鹿寻又是个明明拼尽全力去做,还要装作游刃有余的人。
除了认真学习,她晚上回家还要额外卷两个小时,才能达到同学口中那种:林深淼平时明明也不怎么学,一考试就大发神威。
鹿寻思超爱这种戏码。
学习加上洗漱,一天最多也就睡个六个小时。
本来每天就睡眠不足,还让她早起做早餐?
做不了一点儿。
鹿寻有时候一睁眼就五点四十了,刷完牙。脸都顾不上洗,拿起湿毛巾一阵乱抹就算完事,跑着去学校上学。
林成英有时候也觉得这样不行,间接性母爱冒头,给几个孩子塞点零花钱。
但如果手头紧或者太忙,那就饿着吧。
人这一辈子,什么也靠不住,除了自身学会的技能,在鹿寻短暂的一生里,没有任何学会了没有收益的技能。
小时候看闲书,写无病呻吟的小说,所有人都说她浪费时间,有这个功夫不如去玩一会儿。
但在鹿寻却因为这个貌似没啥用的技能,投稿故事杂志,真收到了一点稿费,不多——加起来也就几百块钱。
这件事鹿寻没有告诉任何人。
钱也没能成为她积累的资本,几百块全部被她买早餐喂进了嘴里。
青春期的孩子胃口真大。
鹿寻最能吃的时候,成年人都能吃饱的牛肉面,她一顿三碗。
别人的青春纯情,她纯饿。
明明已经吃了早餐,早上第二节课还没下呢,肚子又咕咕叫了。
鹿寻感觉,那时候的自己跟狼差不多,看食物都两眼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