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她没有生病，实现了心中所愿，她时而变成林中小鸟儿自由翱翔，时而变成小花翩翩起舞。

最后一次她变成柚子树，肆意生长，柚子叶随风飘散各地，她看见一个少年躺在她变成的柚子树下小憩，柚子花调皮地落在他的脸上，很轻好似怕吵醒他。

微风轻轻吹，吹动少年额前的碎发，他的五官比醒着时更加温和让禾柚忍不住靠近，她控制自己的枝条，摘下一片叶子轻轻盖在他的脸颊上，少年没有醒。

于是她愈发大胆，又摘下几片叶子盖住他的双眼、他的鼻子、他的嘴巴，直到把他整张脸都盖满叶子才罢休。

禾柚看着自己的杰作轻轻笑出了声，那笑声很柔，随着风散在空中。

她说：“佟衍，柚子树结果了。”

佟衍，我们一起去吃柚子吧。

……

叮——

禾柚伸手关上闹钟，今天是周六可以睡个懒觉，但是她并不想将剩下的日子浪费在这上面。

头发乱糟糟搭在胸前，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手机，现在是八点三十分，而后放下移，佟衍发了条消息，她瞬间清醒了大半，连忙打开手机，消息是昨晚九点四十五发来的。

他问：【睡了吗？】

禾柚现在已经完全醒了，又惊又喜地盯着屏幕上的三个字，连忙回：【抱歉！我昨晚九点半就睡了。】

后面跟着个鞠躬道歉的表情包。

过了好久对面都没有回，她想应该是还没醒，过了两秒又懊恼起来，自己昨晚为什么要睡那么早。

要是再晚一会儿，说不定就能收到他的消息。

昨晚她太困了，作业刚做一半眼皮就开始打架，本来想就睡十分钟结果睡了过去，早上才醒。

她叹了口气，下床拉开窗帘，阳光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这时门被敲响，妈妈的声音传了进来：“柚子醒了吗？今天要去医院复查。”

“哎！我醒啦，等我穿个衣服！”

妈妈说了句不着急就离开了。

禾柚穿上衣服，将头发高高扎起，简单洗漱完坐在餐桌上大口吃着早餐。见她狼吞虎咽地模样，孟梅不免训斥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禾柚笑嘻嘻地：“是妈妈做的早餐太好吃了，我这才忍不住大口吃。”

孟梅：“就你嘴甜。”

在孟梅转身给她倒牛奶间隙，她看了眼手机，屏幕界面空落落的，佟衍仍没回消息。

她不禁又叹了口气。

这人怎么这么爱睡觉。

“叹什么气呢？”孟梅将牛奶放到她手边。

禾柚咬着三明治摇摇头。

医院。

检查完取结果后，按照老样子，孟梅去医生办公室谈情况，禾柚则是在门口乖乖等着。

不过这次谈的时间比往常都要久，她等的有点无聊，想到天台的风，在手机跟妈妈说了一声后便往上走。

她刚上一层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吵架声，一男一女吵的激烈，耐不住八卦，转了个弯朝着吵架处走去。

走廊上全是人，有的病人也从病房里探出个头。两人吵的太过激烈，有护士出来调节也没用。

禾柚没有上前，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瞧着，男人穿着普通不能再普通的衣服，面容憔悴，转关女人，时髦的小香风套装，烫着大波浪，只是因争吵那保养得当的脸狰狞了几分。

来得不巧，她只听见女人说到一半的话：“……你到底要怎样？”

男人：“小衍生病了，你是他妈，你怎么能不管他！”

女人：“佟海方我们已经离婚了！他是你的儿子不是我的！”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让男人噤了声，他没想到眼前的前妻，孩子的亲妈妈竟会用这个理由来堵住他的嘴，她竟然不承认她的亲生孩子！

男人：“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说！小衍是你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女人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立马高声反驳：“佟海方，当初离婚是你非要小衍的抚养权，他现在生病我能出钱已经是尽了责任，你再胡搅蛮缠我一分钱也不会出！还有我现在已经结婚了，别再来找我！”

话落，女人踩着高跟鞋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又听旁边的两位护士说：“他也是可怜，独自一个人将孩子拉扯长大，结果天不遂人愿，孩子刚上高中就查出有心脏病。”

另一个护士说：“谁说不是呢，等了快两年都没等到合适的心源。”

耳边又传来两人的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