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衍弯腰把脸凑过去，任由她给自己擦眼泪，“因为我的愿望成真了。”
仔细听，他的声音隐隐有些哽咽。
“是吗。”她擦下最后一滴泪，“那，阿衍的愿望是什么？”
你。
是你。
他的愿望一直都是禾柚。
佟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注意到她叫自己的称呼，“你叫我什么？”
“阿衍啊。”他的脸色不太好，她又问：“是不喜欢吗？你要是不喜欢我就……”
佟衍急匆匆打断：“没有不喜欢，只是第一次听你这么叫我有点不习惯。”
不仅不习惯甚至还有一丝陌生感和一丝荒诞感。他总觉得眼前人变了，具体哪变了他却说不上来。
禾柚笑了笑，“以后多听几次就习惯啦。”
佟衍帮她涂上口红，牵着她又逛了好几个地方，玩够了才回妆造店还衣服。
回到酒店，禾柚累的直接瘫倒在床上，佟衍在后面帮她把脱的七扭八歪的鞋子摆正。
他站在床边，俯下身揉了揉她的头，柔声询问道：“晚上想去哪吃饭？”
禾柚整张脸都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地：“我好累，不想动。”
佟衍脸上扬起宠溺地笑，对她，他总是有耐心，“那我一会点个外卖，你想吃什么？”
禾柚一骨碌坐起身，“吃烧烤！”
“行。”他用手背揉了揉她的脸，软软的像小猫一样很好撸，“那你先把妆卸了，我下去买点喝的。”
“好。”
禾柚踩着拖鞋往卫生间走去，在房门即将关上时，她及时叫住了他：“阿衍！”就在佟衍回头的刹那，一个吻轻轻落在他的脸颊。
鬼知道禾柚做了多大心里建设才敢上去，她害羞地别过眼，有些不自然道：“你早去早回。”
佟衍像是被定在原地，愣愣地触碰泛着奇异感觉的地方，待他反应禾柚做了什么时，从不爱脸红的少年再一次脸红了。
他的心情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砸蒙，语气都轻快许多：“好，我会尽快回来。”
禾柚收到这句话后直接钻进卫生间，佟衍望着她仓皇逃走的背影轻轻笑出声。
“……”
吃完晚饭，两人窝在酒店的沙发上挑选电影，屋内灯光昏暗只有投影仪的灯，似有似无增添了一种暧昧的气氛。
禾柚盘腿坐在沙发上认真盯着屏幕上的电影，遇到不想看的直接让佟衍换一下个，换来换去，最终选了个爱情片。
两人挨得很近，屋内除了能听见电影的英文台词，还能听见彼此紧张的心跳声。
当电影中男女主互相接吻时，禾柚碰着唇，不自觉想起白日那很短很轻的吻。
她抬头去看身侧的佟衍，没有开灯，昏暗的屋子她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却让人注意到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仿佛他一开始就没有看电影而是在看她。
禾柚叫他：“阿衍。”
佟衍轻轻嗯了声。
禾柚问他：“我可以和你接吻吗？”
佟衍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睛仍在直勾勾盯着她。
很久很久，就在以为他要拒绝时，只听他说了两个字：“可以。”而后便欺身压下来，唇齿碰撞，彼此呼吸都缠得发烫。
比白天更久更猛烈。
“……”
佟衍移开唇，虔诚般捧起她的脸，擦了唇上的水渍，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只是轻轻蹂碾唇瓣，时不时轻咬，撩得禾柚眼睫颤抖了下。
她始终没有推开他，甚至微微张|开|嘴迎合着他。
这是他朝思暮想的姑娘，他舍不得放开，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身|体叫嚣着想要更进一步。
可是不行，他不能这么做。
他已经等了她一年了，哪怕再久，哪怕是五年、十年，他也等得了。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暧昧的气氛换了又换，他这才舍得松开她，望着她被自己亲肿的唇瓣，低低笑了声，“抱歉，有些失控了。”
禾柚被他这句道歉的话惹得一阵热，她将脸埋进他的手掌中，小声吐槽：“谁叫你亲的那么久。”
还有，哪有人这么道歉的？她在心里小小抗议。
她的吐槽声小的像蚊子嗡鸣，但还是被佟衍听见了，他主动道歉：“嗯，我的错。”
又捧起她的脸，只不过这次是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很轻很轻。
而后亲在了脸颊，似乎是在回应刚才在门前禾柚给他的吻。
电影马上就要进入尾声，佟衍逐渐有了困意，困意来势凶猛，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禾柚掰着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肩上，轻声开口：“困了就睡一会儿吧，电影结束了我叫你。”
佟衍听到这句话后再也控制不住闭上了眼，很快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禾柚一只手抚摸他的脸，眼睛却看向前方电影的内容，此时的电影已然迎来大结局，男女主冲破种种困难最终修成正果。
电影结束，她没有叫醒他。
“佟衍，好好睡一觉吧，醒来后一切都会变好。”
一切都将结束。
“佟衍，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佟衍，你一定会让我愿望成真的对吗？”
……
佟衍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躺在一棵巨大的柚子树下，天上是鸟儿自由翱翔，地上是小花翩翩起舞。
他在小憩，柚子树刚开的柚子花调皮落在他脸上，很轻，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柚子树像是成了精，控制枝干从自己身上摘下一片柚子叶轻轻盖在他的脸颊上，他没有管。于是，她又摘下几片叶子盖住他的整张脸。
他很想醒过来看看这调皮捣蛋的柚子树长什么样，可却醒不过来。
他听见柚子树笑了，也听见她说：“佟衍，柚子树结果了。”
梦里的一切很真实。
这里岁月静好，他沉溺其中不愿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