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她是愿意，很愿意很愿意。

可喉咙涌上的酸涩让她开不了口，她只能流泪。

滚烫的泪珠砸在花瓣上，本就鲜红的玫瑰更加红了。

佟衍，我愿意的。

像是冲破束缚，她张着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开口：“我愿意。”

他为她戴上戒指，在众人祝福下拥抱。

这一切好似不真实，像梦境，她觉得不该是这样的，故事的结尾本不该停留在此，却又该是这样的。

恍恍惚惚下走进婚礼当日，耳边是婚礼进行曲。

她猛地睁开眼，身上是洁白的婚纱，面前的大门被缓缓打开，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少年，灯光下，她看不清他的脸，可脚下却控制不住地走向他。

台下是亲朋好友，她看见唐清羽和韩谦骏在朝着她招手，也看见高二二班的同学和老师们，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没见他们了。

她走进看清了少年的脸，是佟衍。

佟衍没有变样，还是跟高中时候一样，只不过那张始终淡漠的脸在面对她时会扬起笑。

少年牵起女孩的手。

他牵起她的手。

佟衍牵起禾柚的手，在众人注视下，在司仪宣誓下，他向全世界宣告：禾柚是他的此生挚爱，不离不弃。

婚礼很盛大，是禾柚喜欢的婚纱、喜欢的布置。

他总是很懂她。

......

婚房。

墙上、窗户上贴着大红喜字，床上的四件套也是换成了红色，还摆着大枣、花生、桂圆、莲子。

早生贵子。

禾柚坐在床上晃悠着小腿等待今天的新郎，不禁失笑出声。

房门被打开，佟衍走进来直接弯腰抱住坐在床上的姑娘，他的脸上染上一层薄红，显然是高兴多贪了杯酒。

她温柔回抱。

她听见他说：“柚子同学我终于娶到你了。”

柚子同学我终于等到你了。

那年离别前的信，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等了一年又一年，如今他终于等到了他的柚子同学。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窝，有些痒。

她说：“佟衍，我一直都在。”

佟衍松开她，亲吻她的额头，而后是脸颊，最后才是嘴唇。

有些燥热，他脱掉碍事的外套，也是这时他注意到她身上的裙子，他愣了愣，“你很喜欢这身裙子吗？”

禾柚此时穿的还是上回的鹅黄色吊带裙，头发披在肩头，与上回一模一样。

他经常看见她穿这身，几乎每天都在穿。

禾柚低头看了看，抬头：“嗯！喜欢。”

“为什么喜欢？”

禾柚笑了笑：“因为这是你送给我的最后一个生日礼物。”

“什么？”佟衍被疑惑填满。

“你忘记啦？这是我十七岁生日那天你送给我的礼物。”禾柚回答。

“不是”他的声音有些慌乱：“我是说什么叫做最后的生日礼物？”

禾柚只是说：“佟衍，你记性真差。”

不是阿衍，是佟衍。

他后退一步，声音有些发抖：“你叫我什么？”

禾柚蹙着眉：“佟衍同学，你记性差，耳朵也不好吗？”

佟衍......同学。

禾柚为什么总是穿着这身裙子？她为什么会在新婚夜穿这身裙子？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他突然意识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禾柚看了眼时间，她明白这一切该结束了，眼角落下泪，“佟衍，我要走了。”

佟衍听到这句话顾不得马上要浮出水面的答案，眼中浮现慌乱，“你要去哪？”

她说：“去我该去的地方。”

佟衍，我早该离开的。

高二那年我就该离开了。

可是，我好舍不得啊，舍不得爸爸妈妈，也舍不得你。

明明两人离得不近，可是佟衍听见她渐渐慢下来的心跳，封存的记忆破壳而出，他慌忙抱住她，越来越用力，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禾柚，我等了你一年又一年，你不能说走就走，你不能......再抛下我一个人了。”

眼泪打湿了她的肩膀，爱人的乞求并没有让她动摇，残忍地推开他，“佟衍，对不起。”

她捂着心口，真是奇怪啊，明明这里空落落的，为什么还会疼呢？

掌心移向眼前人的心口，那里的心跳很快，也很疼。

她扯出一抹笑：“佟衍，你要好好的活下去，醒来后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

“你别说了。”他的声音早已哽咽，“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感受着掌心下传来的跳动，她盯着他通红的眼，一字一句：“佟衍同学，心脏每跳动一下都是我在爱你。”

佟衍，你记住了吗？

我永远都在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