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她真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比出生那天更了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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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这一天,当洛伦佐照样提前回来了时,卡拉还正蜷缩在沙发上,读着《帕梅拉》打发时间。
她一看见他走进来,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准备迎接新一轮无形的角力。
但他只是瞥她一眼,便走向了酒柜,给自己倒了一点威士忌,然后坐下。
卡拉很想继续读她的书,看B先生又准备要对天真纯洁的帕梅拉做什么,然而,她的眼睛就是不太听话,总是忍不住从书页上抬起来,并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洛伦佐并没有看向她。他单手握着酒杯,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他周身那种无懈可击的、掌控一切的气场格格不入。
她知道,她是真的不应该继续胡思乱想一些有的没的了,她更需要多多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但是,看到他忽然展露疲惫的这一瞬间,那个关于他“不行了”的恶毒揣测,此刻竟然又浮上了心头,让她根本无法去忽视。
要不,就只是悄悄地想象一下吧?
也许,洛伦佐–维托里奥·德-米凯利,如此相貌堂堂的伟男子,在某一日,就只是照常走进了他的某一位金发碧眼(或者棕发、红发、黑发,随便他的喜好)的模特或者小演员情妇那洒满了玫瑰花瓣的豪华套房。
嗯,在那里,灯光被调得暧昧而昏暗,香水浓烈得令人窒息。
一开始,他大概还是那副掌控一切的傲慢表情,用那双仿佛可以冻结灵魂的深色眼睛注视对方,而那些漂亮的手指,则是习惯性地、带着命令意味地抚过对方那光裸的肩胛骨,是的,就像他曾经对她做的那样,仿佛正在评估一件物品的质地。
然后呢?
然后,那位永远胜利的、无所不能的德-米凯利先生,脱下他的全副武装,面对着那具正热烈绽放、等待着他征服的身体,竟然发现某个关键部位根本毫无反应?就像是一台早已耗尽了燃料的机器,任凭他如何徒劳地去下达指令,核心部件都坚持拒绝启动。
那时,他那张总是胜券在握的脸上会出现裂缝吗?是暴怒?是难以置信?还是连他自己都无法去面对的极度恐慌?
那么,他又会怎么去应对呢?
嗯,以她一直以来对这些上了年纪的男人的了解,他可能首先会掩饰,用那些他也在她的身上验证过、足以让她暂时忘记一切的手段去取悦对方。但是,当真正的征服无论如何也无法完成,在对方带着几分怜悯的讥诮眼神中,他又是否会开始暴跳如雷,用恶毒的话语贬低这迷人的尤物是如何让他大倒胃口,然后再十分狼狈地把衣服一件一件套回去,拿出支票本,妄图用一个个的零使对方闭嘴?
那场景一定精彩极了。
此刻,她几乎都能闻到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尴尬、失望,以及属于洛伦佐的、冰冷燃烧的羞愤。毕竟像他这种人,这辈子大概从未真正失败过,尤其,还是在这种最原始的、最能象征男性力量与征服的领域。
意识到自己竟然差点就要在想象中笑出声,卡拉只能强迫自己别再想下去了,并立刻把视线拉回书页上。可是在她眼前,那些字母只是无意义地跳跃着,根本就进不了她的脑子。
“看完了吗?”他问,目光也终于转向了她,落在她手里的书上。
卡拉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把书猛地合上,抬起眼。
“我刚看到一半。”她僵硬地说,声音听起来是这段时间难得的老实。
方才那番实在不太体面的恶毒想象让她的耳根都有些发热,她希望没有任何痕迹泄露在她的脸上。
“喜欢这个故事吗?”他的语气听起来只是普通的询问,没什么情绪。
卡拉斟酌着词句:“打发时间。”
“打发时间,好吧。”
然后,他看了她一眼,仿佛是仍有些犹豫,但很快,他还是开口提议道:“既然你还有这么多时间要打发,你现在介意和我出去一下吗?”
卡拉愣住了:“去哪里?”
如果是出去吃晚饭的话,现在可还有点早,尤其他还是意大利人,她听说意大利人晚饭一直吃得很晚。
而且,他们上次一起出去吃饭好像还是在婚前吧?
“到了你就会知道的。”他说。
卡拉耸了耸肩,正准备表示反对,他又问:“你现在不去换一身衣服吗?”
卡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牛仔裤,没觉得有任何问题,而且……
“我可没有答应要跟你出去。”
“不会比十八世纪的小说更无聊的,”洛伦佐道,“去换一身衣服,我就在这里等你。”
卡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意识到他完全没打算改主意后,也有些动摇了。
“我还是想先知道我们究竟要去哪。”她说,“如果不是什么有着装要求的正式场合的话,我就这么穿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了,如果真的是什么正式场合,她绝对不要参与其中……
闻言,洛伦佐不赞同地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为难她。
他独自上了楼。
当他几分钟后再下来时,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十分休闲的旧衣服,而脚下则是踩着一双有些磨损了的运动鞋。
看着妻子眼睛都快掉下来的模样,洛伦佐只是道:“确实不是正式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