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鸯没忍住,抽着鼻涕,哭了出来。
周行木愕然了一下,补充道:“不会变不回来。”
林沈王:“……”
林鸯把眼泪收了回去,微笑着开口直问:“周大哥,你长这么大,真的没人因为你的话揍你一顿吗?”
周行木疑惑地看着她:“?”
越往山上走,林子中的山路越发逼仄。周围的林子树木夹逼着狭窄的山路。地面逐渐平坦。抬头看,林木遮蔽着月光,显得林下的路暗淡万分。
风穿林而过,吹动林上的东西发声细碎的诡异的声音。一滴滴水滴从林头滴落下来。红布条在风中飘舞着。
沈白银走在队伍的最前头。他背着指路的周行木,身后左右分别是林鸯和王胖子。
到了此地,他立刻刹住了脚步。
“怎么了?”林鸯边问着边探过头来看。
眼前的一幕让她大惊失色。
两侧高耸的槐树枝头上挂满了一个个人的尸体。有的已然干枯,有的还是新鲜的尸体,往下滴着血滴。
这种情景,和之前看到的那头被挂在杆上的野猪头一样让人感到惊悚!
赏金猎人!林鸯仔细看那几人男尸的衣服,很显然是观外的人。其中一个尸体的嘴里塞着一整盒的刮胡刀片!
周行木取出白无乘给的手机,翻开盖子看着屏幕上白无乘发来的新的信息——
鬼域——尸挂林头,步行其间,血雨染路。尽头!
沈白银也看到了这条信息,他问周行木:“什么是鬼域啊?”
“鬼域,因鬼的存在而产生的空间场域。”
沈白银紧张地吞咽着,问:“那我们这是到了鬼域里面?”
“不是,”周行木从沈白银的身上下来,扶起刀,“鬼域,在这条林路的尽头。”
他缓步走在了前面开路,沈白银、林鸯和王胖子小心警惕地拿着武器跟在他的身后。
这条林路,地上是泥泞的土路。林上挂着一具具衣形各异的躯壳,应该是路过此地被杀掉的人的尸体。
在尽头,那片林中,一堆白骨累累堆起来的骸骨尸海,长着一大群血红如血的花。在那片腐败的血花之中,有一个有些地方掉漆的朱红色的花轿。
林鸯认出来这些花是芍药花。
眼前的血红芍药花海不像是真实的。这种不真实的感觉,和之前在弥道子之墓中看到的勿忘我花海是一样的不真实感。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勿忘我喜凉爽、干燥且阳光充足的环境,而弥道子之墓中的那个洞穴,极其阴暗潮湿,根本不适合勿忘我花海的生长!
所以,明明不该长出勿忘我的地方,却有一大群勿忘我花海!这种不合理的地方,让她感到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而现在她所看到的这些红色芍药长在了白骨尸堆中……和她在芍药园中看到的那种鲜艳、美丽和柔情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更加残忍、血腥、诡异……
飘忽的白雾如纱丝般笼罩着这里。
站在似真似幻的花海中,林鸯、沈白银和王胖子有点明白何为“鬼域”了。
鬼域,因鬼的存在而产生的空间场域。
短笛声飘忽地悠扬着。声音是从花海中的花轿中传出来的。
微风吹过,吹拂着这一朵朵血红芍药。
一双倩倩素手从轿帘中探出,猛地一下抓住门缘!膨胀起来的血色筋络,在雪白的皮肤下格外显眼!
白烟似乎更浓重了些。
“嗬嗬……嗬嗬……”女人撩开帘子,从轿帘中探出头,脸上挂着温柔的苦笑。
是双喜仙!!!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红装,样式和之前见到的那个男鬼是一样的。一只血红色的石头眼睛聚精会神地打量着来闯入此地的几个人。
周行木按住刀柄。
沈白银和林鸯立刻躲在了周大哥的身后,满脸苍白小心翼翼地探着头瞧着双喜仙。
“她好像与之前不太一样啊!”王胖子惊呼,“她的体型和之前见到的那个‘双喜仙’完全不一样啊!比原来的那个大了好多啊!”
“这是本体。”周行木皱起眉头说,“她才是真正的双喜仙!”
“那、那之前的那个……”沈白银紧张地吞咽口水,“之前那个是鬼吗?”
“不是鬼,也是她。”周行木说,“她是仙鬼双相。”
他说完,拔出刀。只见刀出鞘三分,一刀刀气斩向半空,半空中一道白烟消散,而后刀入鞘。
刀入鞘那一刻,一道黑影从林子冲出来,稳稳落在了芍药花海中,站在了周行木一行人对立的方位。
“是张哥!”沈白银惊喜道。
消散的白烟被打散之后,慢慢凝聚化为实体,这竟然是另一个双喜仙!
一个女孩,一个女人……两人极其相像,轿子中的双喜仙完完全全是女孩长大后的样子!
“嗬嗬……嗬嗬……”
张九闻看见女孩重新凝为实体,冲了过去和她继续打了起来。他一路追着女孩打,打到了这里。
“轿子里的是本体,那个女孩是幻体。”周行木解释道,“双喜仙是仙鬼双相者,仙鬼能致幻,攻击幻体是没有用的。张九闻这个状态,是开了魔相。魔相一旦开启,会失去理智,一直追杀要杀掉的目标,直到目标死亡才会停下来。”
林鸯说:“可是打幻体没有用啊!他这样一直打下去只会累死他自己啊!”
周行木冷冷看着轿中的双喜仙,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本体,让幻体消失。”
花轿中的女人温柔地笑看着周行木,缓缓从轿子中踩踏出来。红装下有一双白皙的双腿。洁白的脚踩在了花海柔软的泥土上。红色的裙角拂过一朵朵红芍药。
肤色如雪,那么的好,太美了。如果不是浑身上下遍布那红色的诡异筋络和破碎感的裂纹……
僵硬的肢体动作,就像一个尸体傀儡!林鸯心跳猛跳。
一道白烟袭来!双喜仙的身形在烟中浮现出,一个狠厉地侧踢袭来!
周行木拔出刀,一刀砍到了她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