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霍辰低头从桌兜里拿出几个本子,递给白景滢:“你最好再参考一下其他同学的笔记。”
“嗯,谢了。”
霍辰重新把头埋入胳膊,耳边传来白景滢抄写笔记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一道咋呼的男声传来,提议这个周末大家去聚餐,还在教室的同学纷纷响应。霍辰依旧没有反应,白景滢此时停下了笔,抬起头。
这个人,好像是叫金卓吧。
金卓看向白景滢的方向的时候,正撞上她的视线。
女孩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什么情绪,金卓却陡然觉得背后一凉,下意识回避了白景滢的视线。
说起来也不是多么大的事。
大概就是上学期这班班花向霍辰表白了,霍辰没答应。要命的是班花刚刚拒绝金卓,却又被霍辰拒绝,自尊心很是受挫,便开始有意无意孤立霍辰。
金卓抱着帮班花出气的想法处处和霍辰不对付。他家是这边的首富,平时对班上同学很大方,经常请客。这时候的孩子大多稚嫩,很容易被别人带着走,大多数人自然更偏向金卓。
再加上霍辰性格本身就很不合群,一来二去,班上的人对霍辰难免孤立疏远。
本来这事很好解决,约着同学在一起吃吃玩玩就能帮霍辰重新融入集体。至于金卓么,反正那个班花已经转学,平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行。
但一天放学回家的时候,白景滢看到金卓和之前欺负过霍辰的小混混走在一起,看来这些小混混对霍辰的骚扰是受他指使。
这就完全触碰到白景滢的底线了。
白景滢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抄写笔记。
不过,这些应该还不是霍辰问题的症结。
白景滢的眼睛认真地凝视着少年笔记本上隽秀漂亮的字。
太像了。
霍辰的这个样子,和她妈妈真的太像了。
对自我和人际关系的厌恶,情绪持续低沉……白景滢听妈妈的医生说,这种断崖式的停滞有时候甚至不受当事人控制。
虽然这件事和白景滢没什么关系,但她既然遇到了,还是管一管吧,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后面几天,白景滢和霍辰没有再一起回家。主要是霍辰这家伙一放学跑得飞快,拦都拦不住。
白景滢也无所谓,该怎样怎样。
很快,霍辰就发现不对劲了。连着几天放学,他都没有见到之前那些流氓,平时隔三差五就能见到他们在这片街区游荡。
如果说是其中一个两个人不见了还好说,现在是一整个混混群体都不见了。
上学路过附近菜店的时候,菜店老板求神拜佛,希望这样的日子能长一点。
这几年这些混账聚集起来,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事没少干,扰得街坊不得安宁。抓进去几次,出来后还会报复报警的人,周围居民苦不堪言。
霍辰问老板:“您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谁知道呢?”面容和善、体型富态的菜店老板耸耸肩,“可能是跑到其他地方搞破坏去了,或者搬走了?哎呦,真希望这群祖宗别回来了!”
到了学校,白景滢今天来得比霍辰早,正小声背着英文。
坐到座位上,霍辰发现桌子上正正放着一个三明治。
是那种面包店里包装精美、味道也很好的三明治。霍辰知道这是在学校附近那家面包店买的,他每天上下学都会路过这家面包店。
经过面包店的橱窗时,他的视线会在这款三明治上停留一瞬,然后加快脚步离开。
霍辰盯了三明治一会,看向白景滢。
察觉到他的目光,白景滢用单词书掩面对他一笑:“这是借你笔记的报酬,后面还有事要请你帮忙呢。”
可爱卡通包装纸里的三明治散发出阵阵香气。
但霍辰伸手把三明治推回给白景滢:“我不要。”
白景滢偏头要去看他的眼睛,霍辰已经再次把头埋入胳膊,趴在课桌上。
又这样,白景滢有些无语,这小子怎么跟个鸵鸟似的。
“干嘛不要。”
“我以后不借你笔记了。”
如果是其他人听这句话,可能会以为霍辰是要绝交的意思,但白景滢觉得不是。
真的不想要吗?
白景滢拿起三明治,打开包装,把三明治轻轻放到了霍辰手边。
“趁上早读前吃完哦。我已经吃过早点了,你要是不吃就要浪费了。”
霍辰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你可以送给其他同学。”
“这话很奇怪,我要是想给其他同学直接送就好了。这个三明治是我送给你的,为什么要给其他人呢?”
在“你”这个字上,白景滢的语气特别加重了。
少年还是埋着头沉默着,最后早读铃声打了,他将三明治放进了课桌。
这时白景滢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霍辰的指尖顿住。
“打个赌怎么样?如果你下次考试能考上全班——前十,我就请你吃个饭,地方随你挑。”
霍辰的心跳震动胸腔,尽管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回避。
但内心深处,他发觉他已经渐渐开始无法拒绝,只要是她说的话。
霍辰抬起头,看向白景滢。
少年的眼睛很澄澈,又带着点惶恐哀伤。霍辰看着她,似乎有话要说,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白景滢知道,他应该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