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个什么愿望好呢？

就……希望自己的家人朋友平平安安的吧。然后希望高考能考个好成绩，也希望霍辰能考个好成绩吧。

呃，是不是要的有些太多了？

霍辰听白景滢的话闭上眼睛，很快，他又睁开了眼睛。

借着这个机会，他终于有机会大胆地看她，他近乎贪婪地用眼睛描摹着少女的面庞，心脏的鼓动几乎要突破胸膛，跳跃而出。

他没有愿望，或者说，他的愿望就在眼前，但他不敢有什么别的期待。

他应该知足吧？

他应该……没什么愿望好许的吧。

但最后的最后，他想起了博尔赫斯的诗，她让他抄写过的，不知为什么他对这首诗的印象格外深刻。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1）

于是，很自然的，他的心底出现了一个愿望。

希望以后的日子里，你一切都好。希望你永远幸福，希望这个世界上所有最好最好的东西都是你的。

霍辰那时候不知道，白景滢的听力极好。

她闭着眼睛，耳中听着少年急促的心跳声，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真是个笨蛋。

不久，少女的眼睫微颤，即将睁眼，霍辰如梦初醒，赶紧闭上眼睛。白景滢睁开眼，问道：“许完了？”

霍辰这才睁开眼睛，点点头。也许是心虚，他有些不敢看她。

“回家吧。”

“嗯。”

第二天中午午休，白景滢提着一个特大的蛋糕走进教室。离她最近的两人眼尖，立即狗腿地过来接过蛋糕，搓着手问道：“白姐，这，这是？”

白景滢示意两人把蛋糕放在中间的桌子上：“我请大家的。”

周围人爆发出欢呼声：“白姐大气！”

“老板大气！”

“景滢姐你是我的神！”

此时留校的同学一下子都凑了过来，七手八脚分着蛋糕。这个时候的学生饭量都大，这蛋糕是最大尺寸的，一瞬间已经被分走一半。

“我靠，你个馋鬼给我留点水果啊！”

“你走开，你都吃过一大块巧克力了！”

“这是白姐买的，中间的草莓给白姐啊。”

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是繁忙压抑的高中生活缝隙中的难得放松。

有人向角落里的霍辰招手，霍辰起身走过来，接过同学手中的蛋糕。

白景滢就坐在一边，霍辰顺势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

空气中都是香甜的味道，浸人心脾。霍辰吃着蛋糕，感受到久违又陌生的幸福感。

故地重游，走在无数次走过的放学路上，两人之间安静无言。

其实以前也是差不多的场景，白景滢走在前面的时候多，霍辰则默默地走在她后面。他那时候实在是太胆怯了，就算忍不住想亲近她，也只是像这样不远不近地跟着。

安慰自己说他不是缠着她，他们只是顺路。

他总是低着头，所以总是错过少女的回望。白景滢时不时就会回头看，看他有没有在自己身后。

很快走到学校，因为老校区即将拆迁的缘故，这边确实冷清了下来。和门卫聊了一下，说两人是之前这所学校的学生，门卫就放他们进去了。

“我干到这月底也不干了，这边彻底就要拆了，你们两个娃娃别逛太久。”

两人答应，走进校园。校园内不少地方堆着建筑废料和推车工具之类，几棵百年大树已经被移走，原地光秃秃的，增添几分荒凉之感。

但走过原先的地方，教学楼、操场、食堂，这些地方依然是那么亲切熟悉。

晚风柔软，已经不似之前寒冷刺面，春天到了。

霍辰顺着白景滢的脚步走，和她这样静静待在一起，他感到心安惬意。

不用言语，两人不约而同走过楼道，走向天台。不过遗憾的是，此时通往天台的门已经被锁了。

凑近门锁看了看，白景滢耸了耸肩：“没关系，到别的地方转转？”

两人漫步走出校园，来到街上。远远看到街对面奶茶店还开着，霍辰眼睛一亮，问她：“喝奶茶吗？”

他知道她特别喜欢学校边上这家奶茶店，竟然还开着，真是幸运。

“喝。”白景滢点头。

走到奶茶店门前，霍辰对老板娘说道：“两杯桂花茶，热的三分糖。”

白景滢笑着看他一眼：“你也喝一样的？”

霍辰点头，理直气壮的：“嗯，对啊。”

是的，自从相逢后，他连口味都和她是一样的。

老板娘答应一声，立即起身开始做奶茶。岁月在老板娘身上留下了痕迹，她鬓边增添不少银丝，但她还是那么精神活泼，笑意连连地忙活着。

偶然朝外瞥了一眼，老板娘认出了两人，喜上眉梢：“是你俩啊！哎呦，长这么大了！”

白景滢脸上笑盈盈的：“老板娘好。”

霍辰也乖乖打招呼：“老板娘好。”

“哎，好好好，你们俩回来看看？”

霍辰回答：“听说学校搬迁，我们回来看一下。老板娘你要搬店吗？”

老板娘手下活不停，转头回话：“搬呢，去到那边新开的商业区，那边人流多年轻孩子也多，生意好做。”

霍辰问道：“那需要帮忙不？”

老板娘哈哈笑着，把做好的奶茶递给两人：“你俩真是出息了，哎，阿姨这些年有不少老本呢，还有赔偿金，你们这些孩子把钱用在自己身上！”

白景滢接过奶茶，朝老板娘举了举：“老板娘再见，以后我们还去你那。”

“好！到时候不见不散！”

听白景滢说了“我们”，霍辰心跳一快，低头喝一口奶茶。

九点多了，两人顺着街边悠悠闲闲地走着，霍辰想起了什么。最近上流圈子里有一件大事，白家奶奶要过八十大寿了，他那个便宜爸跟他嘱咐，要他找机会多去和白家人走动。

当时霍辰完全没听，他向来不喜欢搀和这些，虽然有时候身不由己。

现在他后知后觉，白家奶奶——那不就是白景滢的亲奶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