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娜伸出来。
藤杖高高扬起,轻轻落下。
金娜:“……”
吉本眨眼:“好了,海伦娜小姐,你受到的惊吓足够多了,这件事一看就和你没什么关系。”
他迫不及待地去惩罚下一位,但凡和他关系亲近的,都会酌情减轻处罚的,如果和他关系不太好了,那就是完全另一个极端了。
金娜感觉到后背有一道视线。
冰冷地黏在自己身上。
吉本打了一圈,终于来到达蒙跟前,他收起了笑脸,紧紧地盯着对方,大声道:“一定是你偷的对不对!”
金娜心跳漏了半拍。
真说对了。
“伸出手,你这个不知廉耻的混蛋!”吉本斥责道,当看到伸出的手,毫不客气地挥下去,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颤了一下。
他打得最重。
达蒙一声不吭。
“还有一下……”吉本粗声道。
达蒙在藤杖挥下来时,冷冰冰地握住,蓝眸如冰块凝结成的河。
吉本被他唬住了一秒,立马怒气大涨。
听到前面传来微弱的声音:“吉本……”
柔软示弱的是声音一下子让吉本恢复了清醒,他快步走过去,看向金娜:“怎么了,金娜?”
“我的手疼。”金娜好半天,吐出四个字。
多少觉得有些丢脸。
吉本心疼地攥着她的手。
此刻,他便肆无忌惮地说道:“我相信你,海伦娜,你是这么乖巧的一个人,一定不是你偷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站出来吧。”
金娜又感到那道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达蒙!
他现在铁定在心中嘲笑她装模做样。
*
跑到屋内休息的哈里斯夫人这次禁闭了所有门窗,拉上窗帘,点了一个蜡烛,在微弱的光线下,她躺在床上,大口地呼气,这一上午的兵荒马乱让她失了神。
昨晚也没有睡好。
她小憩了一会儿,半梦半醒中,听到有人窒息地哭喊。
“哈里斯夫人……哈里斯夫人……为什么要打死我,我身上的伤口好疼啊……”
哭声连绵不断,从四面八方的墙上传来,闷闷的。
少女的哭泣突然又变成了儿童的大喊大叫。
后面转变成了主教严厉的指责:“哈里斯夫人,你不可以偷情,诱惑教堂干事堕落!”
烛光摇曳,拉长了阴影,哈里斯从梦中惊醒,她嘴唇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想要大声尖叫,发现嗓子里发不出声音。
声音逐渐增大,像是演了一出荒诞戏剧。
她冲出去,抓住门把手,踉踉跄跄地跑出门,甚至来不及套上披肩,又一次跌倒,这次是从二楼直接跌下来,像个球一样滚动。
吉本第二轮打还没有开始,就被这个动静吓了一跳。
所有人齐刷刷地起身,冲回房间,就看到哈里斯夫人口吐白沫,摊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摔晕了过去,还是吓晕了过去。
面面相觑。
梅森先生率先动弹,想要把哈里斯夫人拉起来,拽住她的胳膊往上,结果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腰上。
他尴尬地把手放下,决定先找个毛毯给她披上,去叫医生。
除非她自己醒来,否则无人能搬动她。
“吉本,去叫医生。”
吉本飞奔出去,去请教堂医生过来处理。
混乱的人群中,有人抓住了金娜的手,又很快放开,金娜低头看,发现是刚刚的藤杖。
“哈里斯夫人陷入了昏迷,十分危险,我们要想办法让她清醒起来的。”有一道男性的声音从人群中冒出来,带着蛊惑。
“我听说用鞭子可以让人在疼痛中迅速地恢复理智。”
混乱中,很快又有人应和。
“是的是的,可以用鞭子,我祖母当初就是在昏迷中险些去世的,后来是一个我母亲用藤杖打她的胳膊,才把人救了回来。”
是一道女生。
但金娜发誓,她从来没有在女生宿舍听到过这个声音!
是谁?
来不及她回头,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她手中的藤杖上,金娜低头看着昏迷过去哈里斯,她没有犹豫,一棍子抽下去。
“好极了。”最初的男性声音再次响起,停顿了下,又说道,“再来一下,海伦娜。”
这一声“海伦娜”咬字清晰,让她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是达蒙!
可这跟他自己的声音完全不一样……他像魔鬼一样推着她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