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哦，臭小子，不好奇我让你过来干什么？”
他点燃了煤油灯，递了半杯水过来，这小子一滴酒都不沾，只喝水。
推过去的时候，发现了对方指尖上的血渍，惊讶地挑眉。
“你又受伤了？”
“没有。”
卢卡下巴朝着他的手点了点。
“把一名矿工锁在了废井中。”达蒙窝在沙发里，“用刀划破了他的脖颈……”
他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手指，上面残留着血液的温热和腥味。
卢卡笑道：“你杀了他？”
“他还活着。”
卢卡吹了一声口哨：“可怜的家伙。”
卢卡把酒到出来，低着头嗅了嗅，然后一口闷了下去，开口道：“达蒙，说实话，你这段时间太正常了……”
达蒙隐入阴影中。
沉默着。
他突然问道：“你觉得我原先不正常？”
卢卡半边疤痕在烛光下显得斑驳可怕，他吹了一口酒气，嘿嘿一笑：“孩子，我们可是世人眼中杀人放火的邪恶组织，令人恐惧的存在，在我眼里，你当然正常，我们每个人都正常，需要我去矿场上处理下吗？”
“不用，”达蒙垂眸，再次按着手上的伤疤。
“这可能会带来点麻烦。”
“他会牢牢地闭嘴的，如果闭不上，我会自己想办法。”达蒙低头，随便抓起一个手帕，擦掉手指上的血。
“好吧，接下来，你先喝一口水，因为我会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卢卡掀过这事，他相信达蒙有自己解决的能力。
“喏，看看这个……”
卢卡拿起桌子上的报纸，扔过来。
上面四个大字。
——《月城周报》。
达蒙擦干净的手压在上面，掀开一角，拉过来。
卢卡：“折页那边。”
他看着少年翻过去，抿了口酒，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唰——”
少年白皙的手指定格在一则寻人启事上。
“知名画家谢利.安德森先生酗酒死亡，其继子流落在外，不知所踪，肯尼斯.马歇尔先生特发此通告，若有消息，请到月城洛蒙德老街31号。”
“我打听了一下，肯尼斯.马歇尔是个小有名气的私家侦探。”卢卡笑道。
达蒙彻底恢复了冷静。
他长长的睫毛颤抖，像是小蒲扇一样，扇下一片阴影。
两个人都不在说话。
风嚣张地拍打着窗户，那力道，非要把玻璃拍碎不可。
闷热的天气中隐约藏着一场风暴。
达蒙冰蓝色眼睛笑起来，幽幽的烛火摇曳，淡黄色的光线描画着他坚挺的鼻梁，他把玩着自己手中的刀。
“我会小心的。”
“小心可没有用，小可怜，你在济贫院里面待久了，难道真的养出了仁慈之心？那地方应该没有这个东西，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怎么把人引诱出来，然后杀了他。”
卢卡突然变得十分冷酷。
他整个人从阴影中走出来，低头看着这位貌美的少年。
“为了培养你，我们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大家待你都不差吧，达蒙。马上走到这一步了，还没有指望着你做什么，可不能让这家伙把你送上绞刑架。”
“难道你希望站在那肮脏又闷热的屋子里，站在被告席上，被那些肥胖的陪审团的绅士们指指点点，控诉你是个罪人？”
“哦，说不定，你喜欢的小姑娘机会站在那里，她面目苍白地看着你吊上去，然后两腿一蹬……”
“如果你想说这些来激发我的危机意识，没有必要，我知道该怎么做，不需要任何人教我。”达蒙站起来，目光淡淡。
卢卡沉默了一瞬，嘿嘿笑起来：“我看出来，你这小子比大家都要聪明，但是达蒙，你需要牢牢记着一条……”
“不要忽视任何一个能威胁到自己的信号，否则你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拍门声。
卢卡应激般站起来，冲到窗户那里，掀开一小块窗帘，朝着外面看，嘴角突然翘起来，转头道：“猜猜是谁来了？”
达蒙抬起眼。
“下去接接吧。”
达蒙盯着他，下一秒，眉头狠狠锁了起来。
能让卢卡如此惊讶的，就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唰”地一下掀开窗帘，果然是海伦娜。
她裹着单薄的斗篷，在暴风中摇摇欲坠。
狗一直在狂吠，达蒙往后看，一道黑影在拐弯处晃动，宛如路灯下的幽灵。
“她可真大胆，”卢卡“啧”了一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块可口的小蛋糕掉到了狗窝里，让我瞅瞅，不止一条狗盯上了她……”
少年脸色难看，抓起外套就冲下楼。
卢卡看着被撞到一边的小板凳，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喃喃自语：“咦，这是生气了？”
*
到了达蒙约定带自己回家的日子。
但一直迟迟未等到他回来。
他人呢？
难道忘了这事。
金娜焦急地在客厅转来转去，只等到吉本哼唱着歌谣，从门口进来。
“嗨，海伦娜。”他身上带着一股难闻的汗味，混杂着酒味。
金娜好心情在一点点消失，一边跟他说话，一边盯着门口。
吉本没有察觉，把买来的糖果塞到她手中：“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把达蒙那小子彻底解决了。”
“什么？”金娜僵硬地转过头。
“我找人把他关在了废井里，就这么关着，这小子等死吧。”
金娜恨不得立刻掐死这个混蛋！
……
半夜。
她悄悄从暗道里钻出来，在夜幕中独行。
达蒙不在，要去找卢卡。
他也可以送自己回家，或者只需要告诉自己地址还有关于父亲的消息就可以了。
原先两个人一块走的时候，也没有觉得卢卡家有多远……现在一个人，这条路怎么这么漫长？
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她低头，直直地往前走，听到流氓的口哨声后恶狠狠地抬头瞪过去，从路边抓了一块转头，越走越快，直接跑了起来。
一路上有惊无险地钻到小巷里。
心跳加速，掌心里全是汗。
她察觉到后面的小尾巴，疯狂地敲门。
门打开的瞬间，伸出一只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进来。
金娜吓了一跳，腿软地靠在门上，颤抖着说：
“卢卡先生，达蒙被关在了废井里……”
“海伦娜。”
达蒙的脸在阴影中晦暗不清。
金娜手中的砖滑落，张大嘴巴。
“……达蒙？”
达蒙看着她凌乱的头发，还有被风吹得歪倒的帽子，莫名的情绪从胸腔里冒出来。
金娜呆呆地望着他，震惊地退后几步：“你……你不是在矿井里吗？”
达蒙抓住她的胳膊往屋里带。
“吉本亲口跟我说的……”
在室内的烛光下，她小巧的鼻子上盖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达蒙转身，低头，看她的目光幽深，散发着难以描述的危险气息。
金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达蒙笑了：“你还知道害怕？”
“我担心你。”金娜愣了下，抿了下嘴，直白而又委屈地说明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