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哥哥面前,他不算是独立的个体,更像小猫小狗,不可以有自己的思想。
他怕那样如同提线木偶般精致的日子,更怕哥哥。
他不愿意再回到哥哥身边,想要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安排。
许久没有同男人说话,江幼瞧着那张脸,连叫他一声哥哥都略有些尴尬地难以启齿。
江幼张了张唇,刚想主动打破此时沉重的氛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学长林幸北发来两段小猫踩奶的视频。
那只小猫是学校里的流浪小三花。
他喂养了许久,前段时间才发现它有轻微的口炎,看起来不算太严重应该不需要拔牙,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间抓它去医院看看,结果前段时间突然不见了。
江幼问了许多人都说没看见,他为此担心了很久。
直到前些日子小猫突然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面前,他才知道原来是学长带着小猫去看了病,还给小猫做了绝育。
现在小猫很好,学长有空会代替他去投喂,发他一些有关小猫的动态,一来二去,两人热络起来,最近时常联系。
林幸北善良而温柔。
和别人不一样……
不过只是瞄了手机屏幕一眼,江幼的心情骤然好了不少。
“什么好事?”
江幼在听到秦观越低沉的嗓音时,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对着屏幕露出笑意。
他很快抿直了嘴角,瞧见男人的目光扫过自己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心跳猛的漏了一拍,很快收手将手机藏在身后。
秦观越不喜欢小猫,从小就不愿意他和小猫接触。
除此之外,比起小猫小狗,秦观越更不喜欢他和别人走得太近。
江幼摇了摇头,含糊道,“就是有个同学发了个消息来。”
他甚至不太敢和秦观越对视,说完话又将脑袋垂了下去。
江幼阖眸,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流畅垂落的西裤下修长劲瘦的双腿,以及那双极简利落擦得几净的黑色皮鞋。
江幼想快点脱离眼里局促的会面,刚想说要去找爷爷,却率先听见男人轻声开口。
“喜欢他?”
他的声音干净而沉稳,却叫江幼的身体和呼吸顿时一滞。
被眼前的男人戳中了心事,江幼脸颊慌乱发烫,声音也变得干涩,“没有……”
江幼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多么虚浮,比什么都不解释听起来还要虚假。
“少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过紧。”
男人的口吻轻飘飘地砸了下来,却让江幼尴尬红透的脸色顿时发白,辩解的话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学长他才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似乎没有料到江幼会这么说,秦观越的眉心一动,眉尾下压,那双冷静的眼眸染上一丝阴霾。
这是江幼从小到大第一次反驳他的意思。
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维护别的男人。
说完,江幼自己都愣了愣,但还是又替林幸北说了一句,“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不是你说得那样,你没必要非把我身边的每个人都想得那么糟糕。”
江幼自知自己不该这样和哥哥说话,可话已经说出口就没有再挽回的机会。
他咬着唇瓣,没办法心平气和地面对秦观越,抵不住压力转身跑了。
这是他第一次同秦观越吵架,争执过后,江幼的指尖都在发颤。
每次每次,哥哥都以这样的名义赶走他身边的人,仿佛他的身边全然没有一个好人。
这样的好太窒息了。
江幼独自一人待在花园里,听着秦家人的说话声,熬到了晚宴结束。
他现在大约是融不进这个家的,以前还能跟在秦观越身后当个小跟屁虫,因为年纪小而被大家关照几分,长大了便也不好有这种待遇了。
手机再次震动,是林幸北发来的消息……
夜色降临,同秦瓯说了好些话,江幼才换回自己的常服打算回学校。
林幸北两个小时前发来消息,说要来接他,现在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江幼想到男人,下楼的步伐加快。
路过大厅时,江幼听见秦思墨对秦观越说,“你要回公司?顺便载我一趟,还是要先送江幼回学校?”
江幼听见自己的名字在秦观越眼前被提起,他的心一提,不知秦观越会作何反应,不敢站在那里,他假装自己没听见,绕了圈往外走去。
手机屏幕亮起,林幸北给他发了一张梧桐树的坐标。
江幼嘴角带笑,不敢让人久等,他更是加快步伐往外跑去。
月朗星稀,开阔的道路上,秦观越的车缓缓驶出大门。
月光混着路灯的光影照进车厢里,秦思墨端坐好,垂眸瞥见秦观越骨骼分明的腕间戴着的那一只有了些年岁的银色腕表,笑,“你还真是喜欢这块表,都戴旧了也不换,又不贵,不如叫江幼重新给你买一只。”
秦观越的长指摩挲了一下表盘,冷淡的眼底漾出一丝柔情,“……算了。”
这是江幼十六岁那年,拿着自己攒了十多年的零花钱给他买的第一份礼物,双手捧着礼物盒,怯怯地送过来说是给哥哥的生日礼物,说最喜欢他。
一转眼,已经过去了五年。
那时红着脸说最喜欢哥哥的人,现在已经会为了外人跟他顶嘴了。
降下的车窗吹进还带着凉意的春风,秦观越的目色往送进风的窗外望去。
他忽然止住话语,让车厢里骤然安静下来。
秦思墨好奇,跟随他的视线往外望去,瞧见江幼上了一辆普通的黑色汽车。
车子驶过他们的正前方,夜色虽暗,但秦思墨还是瞧见了驾驶座上的男人,她眉尾微挑,“江幼怎么和那人在一起。”
秦思墨瞥了一眼凝视着那辆车尾的秦观越,微微一顿,还是说道,“他之前追着思雨,我见过两次,没想到和江幼也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