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幼垂眸拉了拉身上宽大的男士袖衫,穿了一晚,他身上好像也有了秦观越的味道,就算换了衣服,也能从领口飘来淡淡的白麝香味。
江幼心不在焉地下了楼,碰到从以前开始就在家里照顾秦观越的刘阿姨。
刘姨许久没见他,多少知道两人之间也许是闹了点小矛盾 ,这回两人该是和好了,一瞧见他,她就笑了,“小少爷,早餐准备好了快去吃吧,大少爷刚好还在餐厅。”
“好。”
江幼答应得快,步伐却下意识地放慢了许多。
走到餐厅,秦观越刚好放下手里的平板,江幼的视线瞥到他的屏幕,显示着早间的财经新闻。
江幼从来不看这些,又怕是林家工厂的事儿上了头条,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林家家业不大,闹得再大也上不了头版,只是沾了有关秦家的事,一点沾边小新闻也能被其他人放大,最怕到时人尽皆知,林幸北在学校也会抬不起头,他才研一,大好的前途……
“吃完送你去学校。”
听见秦观越的话,江幼回神,木讷地拉开椅子坐下。
和秦观越面前的咖啡西式餐点不同,江幼的早餐是一大碗翡翠鱼丸面和两个芝士肉墩薯饼,是他小时候就最喜欢餐点之一,还没吃,熟悉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江幼原本没什么胃口的,闻着香味这会儿也吃了个精光。
餐桌上除了秦观越先前开口的一句话,之后便只有江幼的咀嚼声。
男人早就用餐完毕,但并没有离开,江幼吃得有些不自在,一顿饭下来也没敢抬头。
等他放下手里的筷子,才听见秦观越挪动椅子的声音。
“休息十分钟下来。”
江幼还没应声,秦观越已经走到了他身后,只是通知,并不在意他的答案是什么。
江幼盯着碗里剩下的一点面汤发呆,眼尾垂了下来,吃饱的肚子微微发涨有点难受,他趴在桌子上,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积食了。
*
江幼打开车门,入目的是秦观越屈在后座的修长双腿,合身的西裤从容地顺着他的小腿垂下。
江幼愣了愣,混乱的脑子里闪过“他不做模特太可惜了”的想法,还是上车同秦观越坐在了后排。
司机王叔叔已经是秦观越用的老人,在秦观越身边开了十多年的车,每次都是如履平地几乎没有颠簸。
江幼也是上了大学打了外边儿的车才知道,原来他偶尔是会晕车的。
见到他,王叔笑着打了声招呼,“小少爷,好久不见。”
江幼笑着回了一句,之后车里就安静了下来,秦观越同他的话不多,江幼不说,两人的话题便少得可怜。
不出意外一路无话,江幼试图透过车窗上的玻璃窗去看秦观越脸上的表情,但天太亮,只能看见窗外闪过的重重树影。
江幼收了猜测对方心思的想法,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秦观越的车在学校门口停下。
江幼解开安全带,有些想要快点逃离这个压抑的处境,语速也便快了起来,“我到了,谢谢。”
在他正要推开车门时,江幼听见王叔亲切开口,“小少爷,我下午还在这个位置等你吧,你好找些,或者你发定位给我,我把车子开进去,你能少走两步路。”
江幼推开车门的手一顿,愣了好一会儿,不解地望向他,“什么?”
“小少爷,你忘了,现在你跟大少爷住,当然是接你放学回家啊。”
王叔笑着回答却迟迟没有得到江幼的答复,像是想通了什么,他回眸,目光有些为难地落在秦观越身上,“大少爷……”
“江幼今天的课程四点半结束,早点来接。”
秦观越淡淡开口,将这件事做了主,作为当事人的江幼,却全程都是懵的。
他只是答应昨晚留下来,并非之后都要一直住在一起,那样的话和从前又有什么区别。
江幼第一时间想要反驳,可张嘴在看向秦观越的那一秒,那些就快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又同脑海里闪过的许多画面重叠在一起。
想到林幸北,他还是落下了眼帘,“可是我的行李都还在宿舍,而且学校晚上会查寝的……”
“走读申请已经办了。”
听闻秦观越的话,江幼心里咯噔了一下,才知道男人早就决定好了,就算自己昨晚不去找他,结果也一样。
昨晚他以为的自己委曲求全的退让可以改变林幸北的处境,没想到根本不是这样。
他只能是秦观越手里的提线木偶,让他往东就往东,让他往西就往西,就像昨晚一样,秦观越才会满意。
明知道结果是什么,江幼还是试图找了个拖延的借口,“我的东西都还在宿舍……”
秦观越的目光往收进短信的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口吻轻轻,“没用的东西扔就扔了。”
知道自己的东西在秦观越眼里只是不值一提的破烂,可听见他冷漠的话语,江幼心情还是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沉重。
“……”
江幼沉默了许久没说话,秦观越这才正眼看他。
他的手指紧捏着衣角,眼眶通红的委屈,脸上带着抵抗的神情,似乎多一秒就会难过地落下泪来,如此不情愿的难堪的表露。
“不愿意回家?是想跟你那位学长一起住?”
也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说起林幸北,这是江幼第一次从秦观越口中听到有关林幸北的事,男人淡淡开口的询问,让江幼一瞬血液上涌,慌忙否认,“不是,我只是想要拿宿舍的东西……”
这之后却也没能说出更好听的话来。
秦观越看了他一眼,青年脑袋微垂,对他一脸的退避三舍。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青筋突起,握了一道空拳,还是妥协,“找人给你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