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十二点,江幼已经困得不行,他有些等不住,想去看看秦观越工作完成了没有,刚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房门便被打开了。
江幼毫无准备,被打开的房门吓了一跳,惊得刚放下床的一只脚瞬间缩回了被子里。
“怎么还不睡?”
秦观越走在房门口就觉得不对劲,这么晚屋子里竟然还点着灯。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这会儿指针刚好指向十一点五十五分。
瞧见江幼一脸精神的往自己这边望过来,他皱眉,“知不知道几点了?”
江幼被批了一句,原本被吓清醒的脑子更加清醒了,只是太久没说过话,发出的声音有点儿沙哑,听起来有点委屈,“我等在你……”
秦观越紧皱的眉头在听见江幼轻轻柔柔地说出这句话时,一瞬放开,似乎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他没有再说责备的话,而是愣了几秒才道,“以后不用等我,你先睡。”
“好。”
江幼看见秦观越绕过房间的衣柜,走进衣帽间,拿了一套和他身上一样的睡衣出来,看样子是准备洗澡了。
男人背对着他解开衬衣的扣子,又走过来摘下手表,放下手表的动作轻缓。
秦观越就着这个动作抬眸看了他一眼,江幼的脑袋嗡嗡的,很快别过脸去。
江幼不知道现在该不该说话,但憋了一个晚上的话语在脑海里排练了整整百八十遍,却因为怯场,话到嘴边又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秦观越微微往浴室的方向转身,他一有所动作,江幼就紧张得满脸通红心跳加速直起身子准备说话,好不容易张开口又是一声哑炮。
他紧张的坐在床上抠手,在犹豫纠结中目送秦观越进了浴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鼓起的所有气力都泄了出去,变成了一个泄气的气球。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会不会因为自己说了,让林幸北的处境更困难。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从浴室里传来,江幼又钻进了被子里,等待秦观越出来的时间他出了一身的汗。
江幼翻了个身呈大字状瘫在床上,实在受不了才掀开被子透透气,冷热的温度交替,让江幼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他哆嗦了一下,又很快钻进被子里。
林幸北的消息便在这时候发送而来,轻微的震动,让江幼不得不去注意手机上的内容。
【江幼,你应该已经睡了吧?】
【思来想去还是想给你发条消息,怕更加让你心烦,才选择这个时间。今晚突兀的表白打扰到你了,很抱歉,让你害怕并不是我的本意。】
【如果只是不喜欢我,那太好了,只要不被你讨厌就好,最近太累,你就当我是糊涂了才乱说话……】
江幼拿着手机,在看到林幸北发来的消息时,身体和脑子延续刚才的躁意,他坐了起来,颤抖的手在键盘上游离,打不下一个字。
隔了两分钟,手机那头的消息再度传来。
【但是江幼,如果你也喜欢我……】
【不管什么原因,我等你。】
江幼的心难以平静,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他无法思考,回过神来时已经热泪盈眶。
他没有办法给林幸北确定的答复,但他有他能做的。
方才那些想要对秦观越说但是难以开口的话,他应该要有勇气说出来。
秦观越像是有了感应,下一秒便从浴室里出来,男人和他穿着一样的睡衣,同样的料子同样的款式,在男人身边显得格外挺括有型。
这样好皮囊的人,为什么这么坏。
江幼有一瞬间竟然对秦观越产生一丝负面的情绪。
“躺下,”秦观越见他还坐在那里,目光灼灼地朝自己看过来,眼神复杂,“关灯了。”
“哥,我有话说。”江幼激动的抓住了他关灯的手,在男人的视线落下来时,声音又克制的轻了下去,“我有话说。”
“……”
“林家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想到林幸北,江幼忍不住哽咽,“哥哥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可以,我已经听话了……为什么要牵连别人,只要惩罚我就好了。”
他纤白的指尖握住了他手,有一点点潮湿的冷。
那股微微的凉意透过皮肤传递到他的身体里,让秦观越原本该愤怒的心冷静下来,他猜,江幼今晚和林幸北一定有不小的进展,或许就在他洗漱的功夫里,发生了什么。
秦观越控制了一晚上的情绪,在此刻反而像是被江幼泼了一盆冷水,压抑过头便什么也不剩了。
秦观越语气平静得没有什么起伏,眼神阴郁,“先睡觉,明天再说。”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江幼的作息从来良好,再不睡明天肯定会没有精神。
秦观越拉下他的手,想要继续关灯。
江幼却摇了摇头,一脸悲伤虔诚的看着他,“哥哥,求求你了,只要放过林家,我什么都愿意听你的,就像小时候一样。”
江幼喊着自己只有秦观越会唤的乳名,像小时候那般讨好道,“……幼幼什么都听哥哥的。”
“……”
秦观越视线顺着他的手指缓缓扫向他的面庞,青年哭红的脸仿若娇羞的花。
他不应该生气,应当好好品尝。
“是吗?”
秦观越捏住了他柔软青涩的脸颊,仔细鉴赏,“首先,先跟他断绝往来,哥哥才会好好考虑你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