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想起那天在包厢里,闵真最后那副看好戏的眼神,她讨厌朱诚,于是,朱诚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比起意外,林空更愿意相信是闵真做了手脚,这次是朱诚,下一个会是宣城,还是她呢?
只要有这个可能,她就不会坐以待毙。林空戴上口罩,咳出肺里的灰尘,仔细打量起这片区域。
整条街大体上纵贯南北,进入十几米后渐渐缩窄,走势转而向东北倾斜。
再往里,视线就会被完全遮住,哪怕是杀个人,外头也不会看到半点踪影。
所以,这一片既没有监控,也不会有目击者,然而朱诚没有死,是失踪啊,总不可能是他随便找了个楼道,自己藏起来了?
林空任由自己胡思乱想,有时候思维越发散,就越容易注意到旁人忽略掉的线索。
无月夜,黑巷道,想要撂倒一个醉酒的男人,恐怕也不是容易的事。
他们一定发生过争执,背后之人下手,死死蒙住朱诚的嘴,打晕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对!打晕,她在阴暗处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地上垃圾凌乱,却都上了年头,瓶瓶罐罐的碎渣里堆满灰尘,看着像被时光锁住了似的。
奇怪,周围倒是半点线索都没找到。林空啧了一声,有些懊恼。
也对,警察肯定把这里都搜寻遍了,如果他们都没能发觉异样,自己找了也是白费力气。
她抱住手臂,踢了一脚旁边沙土。
“噔噔噔——”忽然,一枚白色的东西跟着被她踹飞出去,在地上滚落两圈,停了下来。
走近一看,是个崭新的蓝牙耳机,已经没电了,这东西怎么会被埋进沙子里?
她摸了摸口袋,翻出个塑料袋包住,拿近一看,又有点眼熟。
这是最新的款式,她依稀记得,前两天吃饭的时候,好像在朱诚那里也见过。
林空不敢轻视,找出袋子装好,等事情办完之后,再找时间给警察送去。
穿过这条灰扑扑的小路,尽头处的喧嚣渐渐传来,抬头看,铁门外头人流交织,匆匆而过。
而斜对面,正是她跟人约好的尘心酒吧。
时间刚刚好,林空故技重施,钻出栏杆,一眼就看到那个立在门口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脸上化了淡妆,表情肃穆,却还是难掩身上的疲倦。
林空盯了不过片刻,她像察觉到什么,敏锐地朝这边瞪来,看样子,恐怕也不是个乐意吃亏的性子。
“您就是柴文吗?”林空尴尬笑了笑,解释道,“我是林空,不好意思,又来晚了。”
柴文站在台阶上,眼神在她身上扫视两圈:“没关系,是我早到了。”
她的嗓音低哑,有些艰涩:“你早上说的话......算了,我们进去谈吧。”
正是中午,酒吧异常冷清,她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之后,率先开口:“知道我为什么要约在这吗?”
林空老实摇头,拿到柴文的联系方式之后,她就想着先约人出来见一面。
本来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可没想到却意外地顺利。
“那天晚上,他跟他那帮兄弟们约好了,他向闵老师表白,如果成功,他就包了全场。”
“等等,他表白的事情,你也知道!”
“我为什么不知道?”柴文轻笑一声,“我最了解他了,他出身好,好面子,可就是交了几个烂朋友,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闵老师是个美人,就笑朱诚毫无魅力,一年了还没将人拿下。”
“你知道,男人嘛,聊来聊去还不就是那几个话题。”
他们起哄的时候,柴文也在,刚想要阻止,就看到朱诚端起酒瓶,吵吵闹闹地说自己一定办到。
在那一瞬间,柴文的心空落落的,她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疼,好像被恶意扇了几巴掌。
林空听得头皮发麻,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看柴文的模样,也不像是爱玩的那种人啊。
柴文一眼就知道她在胡思乱想,无奈解释:“你不知道,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给自己开了一瓶酒,慢慢回忆起来。
和朱诚刚谈上那会儿,她正处于事业低谷期,脾气差,摔个碗都能把自己气到掀桌子。
可是朱诚却很有耐心,主动承包了所有家务,将她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
那段时光无疑是幸福的,为了让她心理平衡,朱诚每天都胡乱学些东西,两人凑到一块,总有吐槽不完的话题。
最后,她的公司死而复生,朱诚也考上了研究生。
可好像就是自这一刻起,身边的人就开始变了。
具体的行为柴文也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感觉。
从前的朱诚出身好,却也懂谦逊,可慢慢地,他开始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每天喝得烂醉如泥,她劝过几次,朱诚反而大发雷霆。
“肯定是被他的那帮朋友带坏了,我原本打算这次事了后好好找他谈谈,可是......他却没有回来。”
林空紧紧握住杯子,心里好像堵了块东西,朱诚是在读研之后才开始变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