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吧出来之后,她直接回了家。手机里宣城只发了一条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她没有回应,翻找出昨天打扫的工具,又开始一遍一遍清理起来。
空气中弥漫出消毒水的气息,在思绪混乱的时候,她就喜欢整理,将东西分门别类,好像脑子也会依照顺序,将那些杂乱的头绪码得整整齐齐。
几个小时之后,家里几乎再也挑不出一丝差错,林空这才气喘吁吁地坐到地毯上思考。
朱诚在饭局上告白失败,被兄弟嘲笑,那时应该在气头上,他会因为这个躲着不出来吗?
不,他是一个自大的人,为了面子,他不可能逃避,也许发生了意外?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耳机,倒是把这东西给忘了。
听附近的人说,警察已经把那条街搜寻了很多遍,可他们为什么独独漏了个耳机?
更让她在意的是,警察搜查那么多遍都没有发现的东西,却偏偏让她无意中捡到了,难说是巧合还是阴谋。
她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将那东西一寸一寸地扫视过去。
太干净了,除了少量沙砾,耳机口连一丝灰尘都没沾染,更别说什么指纹手印。
她想了想,拍下一张照片,给柴文发送过去。
已经凌晨两点了,对方几乎是秒回:“你怎么会有这个?”
紧接着,视频通话拨了过来,柴文显然还在工作,头发乱糟糟的,面色比白天看起来更加苍白。
她有些急切,忙不迭地问:“这是朱诚的耳机,怎么会在你手上!”
林空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问:“这你都认得出来?”
面对柴文的冲动,林空却并没有急着解释,反而靠在椅子上,一副你不说我不动的样子。
僵持了几秒,柴文率先屈服:“你再给我看一眼,把镜头转到那个底下。”
顺着她的指示,林空按着塑料袋,裸露出最底部的区域,这时,一个细小的c显现了出来。
“就是这个,c和w,我特地找人给他定制的,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另一个呢?”
林空没工夫细说,只告诉她是在街上偶然捡到的,然后几句话糊弄过去,心里的猜测愈发肯定。
果然,朱诚的失踪有古怪。
她打开电脑,点进一个隐秘的文件夹,箭头划过一系列信息文档,落在最后新建的上面。
“朱诚,闵真研究生,为人自负,聚会后失踪,怀疑闵真。”
她将今天的谈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写道:“入学后性情大变,疑似遭受精神掌控。”
写完这些,林空出神地望向屏幕中那些类似的文件,从她十一岁开始记录,从头到尾,总共排列了有几十条。
一个人,一件事,只要她觉得奇怪,都会记录下来。
她点到最上方,在第一条的地方停住:“林耀,坠楼而死,楼下初遇闵真。”
一切的起源,由此开始。
*
那天之后,朱诚的事就暂时没有了进展。接下来一周都是实验课,林空盯着两个黑眼圈,不情不愿地推开实验室大门。
宣城早就到了,不知道该不该夸他精力好,每天起早贪黑,居然一点疲倦都看不见。
林空放下包,从笼子里捉出一只兔子,往他怀里一塞:“宣同学,不介意帮我捆一下?”
宣城当然不会说不,林空这几天可没少折磨他,上课的时候,她认真得像个高三生,等到宣城讲解完了,又悠悠飘来一句听不懂。
林空眨眨眼睛,毫不客气地反驳:“老师,你是靠关系混上来吧,说的我都听不懂,不然还是换人吧。”
宣城抿嘴一笑,丝毫没有被拂了面子的尴尬,只好换种方式,再给她讲解一遍。
某个时刻,两人仿佛回到了从前,可惜心境已大不相同。
林空换完实验服,宣城已经捆好了兔子,这几天任务重,除了基础的Westernblot、PCR实验,还要学会血管内皮损伤术。
这对于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来说,相当于徒手建房子,但林空却欣然接受了。
她早就习惯了压力,只要她想做,就没什么做不成的。
宣城守在旁边,却是有些担忧。闵真向来严苛,今天就要考核了,不知道会不会为难林空。
他手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兔子,语气放软:“等会儿好好睡一觉,可不要闹腾,不然林空姐姐失误挨骂,我也要遭殃了。”
林空白他一眼,正要讥讽两句,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冷冰冰的训斥:“没能力就不要心存侥幸,实验不是儿戏,不能有半点差池。”
闻声看去,闵真捏着一份文件夹走了进来,她直接越过两人,连个眼神都没留下。
“考试开始,还不出去?连基础实验都教不会,废物。”
这话明显是对着宣城说的,宣城听了,对着林空无奈笑笑,做了个加油的口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离开。
闵真动作不停,掏出两把钥匙,打开柜子上的锁,从里面拿出麻醉剂。
“考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