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做?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最终,她还是松了口。
林空笑了笑,勾了勾手,让两个人靠近过来。
*
不远处的咖啡厅里,悠闲的旋律划过每一处角落。
闵真坐在窗边,向下看去,正好将窃窃私语的三个人收入眼中。
“她很聪明,知道秦绪着急了,在逼他出手。”
冰冷的声音响起,就仿佛在评价一份平平无奇的作业。
宣城习惯性地点头回应,随即喝了一口咖啡,苦涩在嘴里漫开,看着林空离去的背影,他轻轻叹了口气。
“朱诚......真的是秦绪杀的吗?”
闵真斜着看他一眼,冷笑道:“你装什么,不是早就猜到了?”
在这个世界上,宣城恐怕是最了解她的人,但他的嘴很严,这一点,她很满意。
“这件事情也跟你有关——?”话到一半,他却突然哽住,随即似乎想通了,自嘲一笑道,“我明白了。”
“这么些年,我以为你已经开始慢慢变好,没想到,你居然连自己的学生都不放过!”
嘴上虽放着狠话,可触及到闵真的眼神,他还是下意识地躲开。
看到他这副样子,闵真收敛起笑意,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看他。
“你要阻止我吗?”她的表情变得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宣城被这个眼神刺得呆愣住,正想摇头,却又硬生生忍住。
从懂事伊始,他便知道自己必须乖乖的,不给别人添麻烦,这样才会讨人喜欢。
可即便如此,父母还是早早地离开了他。
在那小小的世界里,他总是孤单一人,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更没有爱。
他好像一个空心人,碌碌无为地活着,渐渐地,一种强烈的情绪在心底生根发芽。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林空找到他,让他帮忙去做一件事。
他忽然就意识到,那种一直萦绕着、纠缠着他的感觉,叫做被需要。
于是,他想都不想,满口应下。
闵真说,要他去接近一个女孩,救助她,包容她,成为她最重要的人。
然后呢?宣城不解地问。闵真没有说话,只是像现在这样,冷冷地盯着他。
他那时还很年轻,看不出其中隐藏的深意,他只知道,闵真需要他,人只要被需要,就有了归属。
很快,他故意制造意外,接近闵真口中的那个目标。
除了小时候与家人相处,他很少与陌生人说话,更别说那样一个浑身是刺,嘴硬心软的女孩。
慢慢地,他忘记了所谓命令,他只知道,林空和他一样,都是这个世界的遗孤。
那是他人生中最轻松的一段时光,两个悲伤的人抱团取暖,一个眼神,一句问候,都能化成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因此,当闵真再次出现,要求他伤害林空的时候,他第一次学会了顶撞。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然而,闵真却丝毫没有生气。
她似乎有些意外,饶有兴致地望着他,然后......然后?
宣城揉了揉脑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的记忆缺失了一块,等再次清醒时,林空已经永远离开了。
肯定和闵真有关,可是他不敢去追问,他知道,自己一定做了伤害林空的事,不管怎样,她都不会再原谅他了。
那就这么继续错下去吧,宣城自暴自弃地想,最开始接近便目的不纯,即使已经后悔,不也还是伤害到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吗?
宣城自嘲地笑了笑,抬头望向眼前之人。
顶灯闪烁刺目的光影,他眯了眯眼,闵真面容昳丽,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失真,仿佛前来索命的恶鬼。
“我怎么敢阻止你?”他放低声音,更像是喃喃自语。
“我只是担心林空,她不是你的作品吗?要是不小心毁掉了,你会比我更伤心吧。”
闵真赞许地点点头:“她不像你,不会让我失望的,还有——”
她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我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做。”
“什么事?”
“城南下游往东三百米,那里有个废弃工厂,你去那里等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宣城心头。
可这是闵真的命令,他从来不会拒绝。
“那林空怎么办?”
“秦绪只是一块磨刀石,她若对付不了,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宣城猛然抬头,可一对上闵真那双眼睛,他便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良久之后,才听他轻声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