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迟疑片刻,缓缓点头应允:“也只能如此,好歹是为了歌儿往后安稳。”
黄昏时分,江南歌回到府中。
管家快步迎上:“小姐,老爷在正厅等候,请您即刻前去。”
江南歌心中微微疑惑,迈步走入正厅:“父亲唤女儿前来,可有吩咐。”
江父抬手示意她落座:“南歌,为父近日留意你的行踪多日。”
江南歌随口回话:“女儿近日外出处理一些杂务。”
“杂务需要日日在外,频繁同永宁侯世子相处。”江父目光望向她。
江南歌心头微顿:“只是偶然碰面共事。”
“共事一词太过含糊。”江父语气严肃几分,“我知你心属于他,但他不是良配。”
江南歌想要开口解释,江父已然继续说道:“为父知晓你心性聪慧,可世事险恶。旁人几句温和言语,便能轻易牵动你的心绪。近日你归家心绪纷乱,便是最好的佐证。”
“父亲,事情并非您所想。”
“无需再多辩解。”江父打断话语,态度笃定,“我不愿看着你深陷无谓拉扯,白白耗费自身,且你与沈砚舟一事要趁早断了才好。”
江南歌微微一愣:“父亲此话何意。”
“今夜家中置办家宴。”江父神色温和,语气不容推脱,“我邀约数位家世品性稳妥的世家公子赴宴,你好好相看,择下良缘。往后安心居家,远离外界是非纠葛。”
一句话砸下来,江南歌整个人彻底僵住。
安宁真没骗她,江父真找人给她相亲了。
该怎么办?
她懵了好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的思绪。
她这干的都是正事啊,怎么落在亲爹眼里,全部变成了被权贵世子纠缠、深陷情爱纠葛、识人不清急。
江南歌哭笑不得,又无比头大。
她连忙开口试图挽回:“父亲,女儿真的没有心思顾及婚嫁。眼下手头事情未了结,实在不合适相看旁人。”
江父态度坚决:“正因为你心思飘忽不定,才更该尽早定心。今夜宴席已定,宾客将至,没有推辞的余地。”
“父亲!”
“此事无需多言。”江父站起身,语气落下尘埃,“好好收拾一番,准时入席便是。”
说完,江父转身离去,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给她。
江南歌坐在原位,久久失语。
999弱弱蹦出来:【宿主……要不凑合看看?万一有帅的?】
江南歌冷脸回绝:不要。
她太了解自己父亲的心思。
这次相亲宴,根本不是为了给她挑夫君,是父亲铁了心要切断她和陆时衍的牵扯,切断沈砚舟的骚扰。
今晚这一场相亲宴,她躲不掉,逃不开。
若是老老实实坐着相看世家公子,父亲只会更加认定她心思收回来了,往后还会变本加厉安排婚事。
可若是全程冷淡敷衍,父亲又会疑心她心里还惦记陆时衍,只会看得更严,禁足在家,彻底断掉她外出调查的机会。
江南歌在厅中静坐许久,脑子里翻来覆去权衡利弊。
她需要一个能压得住全场、身份足够高、气场足够强的人。
一个人往宴席里一坐,所有世家公子自动安分闭嘴,所有相亲氛围瞬间清零。
整个京城,符合条件的,只有一个人。
陆时衍。
哪怕两人还在冷战。
哪怕她这几天见他就躲,开口就冷脸。
哪怕她刚刚才次次拒绝他求和。
现在,她必须厚着脸皮,避着父亲主动请他来。
毕竟他是唯一能救场的工具人。
想通这一点,江南歌咬牙闭眼,心态瞬间摆烂。
冷战算什么,尴尬算什么。
今晚能保住自由、保住调查机会,比什么都重要。
她立刻起身回院。
春桃翠竹见她脸色复杂,连忙上前:“小姐,怎么了?老爷同您说了什么?”
江南歌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开口:“家里今晚设宴,父亲安排了相亲。”
春桃当场瞪圆眼睛:“啊?相亲?!”
“别啊了。”江南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决绝,“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翠竹愣愣看着她:“小姐要做什么?”
江南歌抬起眼,吐出那句无比别扭、极其打脸的话:
“你立刻派人去永宁侯府。”
“传我的话,避开父亲母亲,请陆世子今晚来江府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