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司机订单的后果是付5元取消费，江不栖坐在宽敞舒适的后座，默默操作手机。车内光线暗沉，屏幕的亮光照在他颧骨上，将面部线条显得干净利落。

他身旁的成橘绿头后仰枕靠在颈部的小枕头上，扯扯衣料嘟嚷:“酒喝多了坐车就是不得劲……”嘴上虽这么说，但在成亦奇平稳的开车技术下，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由于车内有人熟睡，清醒的两人都选择安静。车速百米驰骋，宛若瞬息之间便到达S市美术学院。

以S市中轴线为基准建立的学校，两边匀称端庄，大门东门，中门，西门各设一个出入口，起人群分流作用。中门是大门，专给步行的学生进出，其余两门留给开车的学生进出。

成亦奇将车停在离中门不远处的路旁，扶了扶眼镜:“不栖，到校了。”

“好的。”江不栖解开安全带，下车后轻敲副驾驶的玻璃。玻璃顿时下降，“亦哥，金秋九月，正是丹桂盛开的佳季……”，他含笑的目光一寸寸探进成亦奇眼底，“你有空的话请来看看，校园十里飘香无处不藏春。”

男生的嗓音清朗温雅，可他的眼睛又缠绵得紧。成亦奇轻轻地笑了，红唇张合:“好啊。”语气温和，听起来就像是好脾气的长辈在和晚辈聊天一样。

一个好字，没有进一步确定时间的意味。

不明确、引人遐想……暧昧吗？

——看来我还不太优秀呢。

江不栖望着男人清绝成熟的脸庞，狭长的眼睛里疏离与兴趣并存，不禁思绪万千。

“希望在那日到来之前，这枝桂花能让亦哥心情愉悦。”

今早校园漫步时，江不栖瞧见园丁在裁剪桂树，地上散落成堆的桂花，他便拾起了一些留着别用。

不知何时，一小枝桂花递到成亦奇面前，在江不栖流光潋滟的眸子中，他鬼使神差接过。

桂花枝干将近3寸长，越往上越细，明显是顺着旁枝剪出的一小分。枝身簇拥的桂花点缀在绿叶中，小巧可爱。淡淡的清香时不时萦绕鼻尖，闻着心情确实愉快不少。

江不栖已告别离去，成亦奇手转动桂花，目光却跟随男生宽阔的背影逐渐没入校门内。

随着夜色吞没那人的踪迹，他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花枝。小小的、很鲜活、很别致……也难养。

制成干花吧，倒不如让它顺时凋萎，落入尘土，回归自然。

“唔……哥，到家了吗？”成橘绿揉着眼睛，他睡得脖子有些不舒服。

“快了，再睡会。”成亦奇收好桂花书签，再次启动车辆。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在30~40km/h的车速下，渐渐变为迷蒙的彩色残影，然而对着专心开车和睡觉的人而言，反倒成为了可与可无的朦胧背景板。

翌日，直到早八的上课铃声打响，最后一名学生卡点进来关门，江不栖在百来人的教室里仍没有找到成橘绿的身影，看来他是请假了。

江不栖撑着下巴听课，心里有些可惜，本想趁热打铁问问成亦奇的事，比如兴趣爱好、生活作息、交际圈等等。

越了解，越好深入交流。

江不栖眼波粼粼（灯光照的），双眼目视前方，正好对着讲台上的老师，表面看去完全是认真听课的好好学生。

返聘回校讲课的老教授顺着发光的视线，见到如此“专注听讲”的江不栖，顿时来了提问的兴致。

“这位同学，请你来说说你是如何看待艺术的‘多元决定论’的？”老教授走下讲台，就站在江不栖旁边抬手示意他起来。

江不栖：“……”早知道就不坐靠过道的外边了。

“多元决定论指出艺术是由多种因素相互作用形成的，有劳动、巫术、游戏……其中劳动是最重要的因素。”

大学是个鼓励发言的地方，老师允许你不会，但不允许你一句不会就否了他的提问。如果不会随便讲讲也好，简单说说你的理解，哪怕是短短一句话，这都能让老师脸色好看，找到理由夸你，如夸你的勇气、良好的精神态度、站姿不错……給彼此一个台阶友好结束提问。

因此，江不栖的回答在他开口那刻就注定不会冷场，何况他说的内容全面，点都答上了只是较为笼统没有例子。

没关系，老教授扶了扶黑框眼睛，面带微笑张嘴就来了几句表扬，随后完善学生的回答。

江不栖暗自松口气，回位后端正坐姿不再走神。老教师和年轻老师不同，他们的课堂管理严，总是边巡堂边讲课，完全不看PPT。

学生们个个都不敢玩手机，就怕低头的功夫，老教授突然来到身边摸摸你的脑袋、拍拍肩膀或点几下手机。

学生:防不胜防最吓人了。

12点太阳晒得正烈，大地耀眼的地方是避之不及的存在，与之相对阴暗的地方则众人趋之若鹜。

伴随下课铃响，一大批学生拥挤在楼梯间上上下下。下的是要赶去吃饭，上的是下午有课想提前抢占后排座位。

一群人呼出的二氧化碳聚集在小小的空间里，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大多学生都感到热极了，仿佛小跑了一番。

今早除了公共课，江不栖还有一节专业课，所以他赶上了这么一个糟糕的拥挤时刻。为了不跟人挤，他特意最后一个出教室，在关好灯和空调后，他才赶往食堂。

江不栖到时，食堂的大多数餐店已恢复冷清，唯有两三家饭菜好吃的店还排着不长不短的队。由于跟人约了吃饭，他特意选择去零星几人的餐口买饭。

端着一荤一素的菜盘坐在成橘绿选好的位置，江不栖坐在人对面:“橘绿，你今天吃烧鹅饭。”

“嗯，不然这食堂也没啥好吃的。”成橘绿大口吃着鹅肉，无语道:“这SB学校，搞什么鬼？这学期发公告说不准外卖上楼！也不看看一大波人堵在宿舍楼前排队拿外卖像什么样！这食堂也是傻叉，就知道跟学校告状学生不来这儿吃饭，也不想想学生为什么不来？怎么不改善伙食？真是本末倒置！”

“应该是食堂没人来导致没钱赚，向学校告状很正常。”江不栖剥着虾壳，随意道:“你早八不是请假吗，怎么专业课不跟着一起请?”

“对啊，那些外卖商家不聪明，也不想想狗急跳墙的对策。”成橘绿吐出骨头，继续道:“我倒想都请了，问题是我哥不许啊，不然我会回来?”

是这烧腊太还吃了？特么的半热不冷！

还是觉得这里人多很有吃饭氛围？特么的位置都没得坐，要不是老子骑车过来，现在都得站着吃！

“不出来一趟真就不知道家里有多好！我好想我家阿姨做的饭啊，她是G市本地人，每天都煲汤次次不重样，关键还好喝得恨不得让人连筷带碗都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