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的纸上全是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黄圈,成亦奇看得忍不住笑道,“希望这些圈不影响你作画。”
“不仅不会,相反它们是指引我完善这幅画的启明星。”江不栖将手轻搭在成亦奇青筋分明的手背上,见对方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继而转为握住,从那双温热的手心中拿走本子。
修长洁净的手轻轻地触碰他的手,似有若无地轻抚他的每根指身,成亦奇心跳不由得加快,明了的凤眼望向江不栖,对方明目张胆地给了他一个Wink。
成亦奇:“……”可惜了,要是遮遮掩掩,他还可以逗逗对方。
不过这样也不是不行。成亦奇凑近江不栖耳边,双眼目视画本,极为正经:“手有点凉啊,要我为你暖暖吗?”
“你想怎么给我暖?”江不栖停下画画的动作,好奇道。
“我可以利用眼镜将阳光折射,把光照向你手的位置。”
“……”江不栖皮笑肉不笑,“暖法很不错,只是我的手确定不会暖得燃起火来吗?”
“抱歉,这点我倒是欠考虑了。”成亦奇态度诚恳,抬眸看去江不栖拉耸的嘴角,心想好像逗过头了。
玩笑开过头的后果就是良好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成亦奇和江不栖两人坐在草地上,一个不自在地整了整眼镜,一个默不作声地画着画。
不多时,成亦奇伸手覆盖住江不栖拿着本子的手,语气柔和:“我思来想去,觉得用体温去暖手的法子再合适不过了。”
江不栖勾人的狐狸眼这才转向成亦奇,“是的,人的体温可不会把手暖出火来。”
成亦奇:“……”小孩儿就是不禁逗。
他无奈一笑,试着转移话题,“你把背景涂满深绿色,是在画草丛吗?”
“对,雏菊长于草野,那是它们生长的舞台。正如人死后归于尘土,完成生命循环,它们同样会在凋谢那刻最后一次在生命的地方起舞。”
江不栖画得很快,下笔没有一丝杂念与多余线条,因为他脑海中的构图已经相当清晰。他一边讲解一边把画点点滴滴地呈现在成亦奇面前:
“暗淡的草野是为了表现生命的循环本质是新旧生命的更替,它可以因为新生而是鲜活的嫩绿,也可以因为衰败成为归栖的暮绿。穿着华服的雏菊精灵在这片草野中炫舞,是它们歌颂生命灿烂与传承不息的选择。”
“无数凋落的残影如流星坠地,发着祈愿的微光完成生之舞,死之幕。每朵花都是流星,美得令人瞩目,所有注视的人都要为它们绽放的光芒发出一声喟叹,以彰显它们无愧于来这世间走一遭。”
江不栖将完成的画递到成亦奇手中,轻声问:“这幅画,你满意吗?”
带着生命不可亵渎之意的神圣画作就这么落入掌心,成亦奇觉得手里的画是那么的沉重,生命的沉重无人可以承受。
“跟我一开始想的完全不一样,先前画的那些圈,我已经找不出来了。”他抬眼看向江不栖,眼中满是惊艳之色,“不栖,你真的很厉害。”
成亦奇像收到心爱礼物的孩子,对着江不栖毫不掩饰喜欢地笑,鼻尖的小痣为他添上了几分孩童般的率性可爱。
“我相当满意,我会好好珍藏它的。”恢复沉稳的声音如是郑重道。
那抹笑仿佛将年岁带来的阅历与成熟抹去了,江不栖觉得他们之间的时间距离近了些。
你一定不知道,直到刚才,我都在害怕。
害怕自己掩藏不了的天真想法,会让你觉得我幼稚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