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亦奇被勾得心痒,指腹抵在唇前,无声张口:“你欠我一个吻哦~”
唇语刚说完,就见江不栖快如闪电般收回目光好似在避什么猛兽,他的笑意更深了。
成橘绿一下子丢开东御,愤愤不平:“诶呀,咋么说话的,这时候谦虚,把我们置于何地?”
东御咳嗽几声清清嗓子,“对,我都不好意思把我画的拿出来比了。”
“就是,还拿出来干什么。”成橘绿刚想点头,就听到他哥幽幽的声音:“哦,那我今天是因为什么才来的?”他的身体瞬间僵了,表情夸张地示意江不栖:说话啊兄弟,这不你要求的!
江不栖清咳一声,生硬转移话题:“我看现在都中午,不如发个信息叫郑珍她们吃午饭吧。”
“好主意,我马上发消息去催。”东御见可以和高康妍聊天,立马抢着联系。粉红泡泡上头,丝毫不管兄弟的糟糕处境。
哼,让你勒脖子。
稍慢一步的成橘绿闭了闭眼,深呼吸,指节捏得咯咯作响——MD冬瓜御,明天你特么别想借老子车!!!
无奈之下,成橘绿只好给他大哥绽放怂兮兮的笑颜,大白牙亮到成亦奇眼睛了。
成亦奇:“……”
“嗒 ——” 细微又沉实的金属提示声骤然响起。江不栖原本还带着笑意,看着兄弟俩兄友弟恭的眼眸不动声色地转冷。他看了看手机,说是看,其实也就是一按一关开关键。
“我有点事,改天再一起吃个饭吧。”江不栖不好意思地说道。
成亦奇一听微皱起眉头,本想询问,他弟快了一步。
“哈,为什么?”
只见成橘绿走进江不栖,两人贴耳说了几句悄悄话,成亦奇眉头皱得又紧了些。
听完悄悄话,成橘绿也皱起了眉,道:“好吧,那不拖你时间,快去吧。”他招呼东御帮江不栖收拾好画板、垫子等东西。
成亦奇抬了抬眼镜,眼神晦暗,看不出半分情绪,问道:“方便说说原因吗?”
江不栖背起自己的包,闻言动作稍顿,看向成橘绿,欲言又止,半响才浅笑道:“改天再说吧。”
不知是第几起阵风经过,顺带将吹飞的桂花轻砸在成亦奇的额头上,他微眯起眼,似乎被砸得不高兴了。
成亦奇看着高大又单薄的身影渐渐离他远去,冷不丁的目光转向他弟,说:“我也有事,你们慢慢吃。”
被镜片反射的光冷了一下的成橘绿:“啊?”
难得的休息日,你居然舍得有事?
成亦奇说完眼神还留在他弟脸上,对方被盯得不自在,吞吞口水问:“还有啥事吗,哥?”
“吃完饭联系我。”
这下轮到成橘绿望着他哥的背影目送他离开,表情一言难尽。
东御给了他一肘子,“干嘛啊,你哥不就有事走了吗,故作深沉干嘛呢?”
成橘绿轻叹口气:“我在为你烦恼啊孩纸,两大帅哥走了,你还怎么跟女孩子吃饭?”
东御:卧槽,我咋的也有事了!
…………
江不栖走出校门口,随意一扫就看见了一辆显眼的银色迈巴赫。他冷着脸过去,如果成橘绿在这一定会为江不栖从未表露出的冷漠而诧异。
因为江不栖在校从来都是笑脸迎人,就像自小被所有人喜爱着的小太阳,收到的爱意多到无论是谁都可以分享一份。
“走吧。”江不栖坐进后座倚着窗,神情冷淡地吩咐道。
司机小于从后视镜快速打量了一下要接的主儿,鲜红色的外套称得肤白气色佳,对方此时侧着脸看窗外的风景,无甚表情,然而眼角下的朱砂痣为薄淡的容颜诱来了几分妖冶,愣是无情也动人。
小于接送过这位主儿多次,因着也撞见了不该知道的龌蹉事。他心里清楚这人再怎么动人可赏,也着实污秽。
都上等人士了,难道不比开车的明白什么叫人伦?
哦,富人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小于收回视线,脚踩油门,开往近郊的居所区。那处是豪门深宅的隐驻之地,交通虽利,却处处透着疏离与僻静。
迈巴赫无声驶过林荫道深处,尽头处,厚重的铜质大门缓缓开启,背后是一条只容私车出入的长驱车道。主体建筑是一幢两层高的华丽别墅,静伏于近千平米的环形雕镂围栏之内,仿佛被一道沉默坚固的屏障与外界彻底隔绝。前庭,天使雕像守护的喷池水声低微;后方,开阔的阳光草坪延展至私人小湖,湖水幽静,不见涟漪。
江不栖望着熟悉生厌的景致,漠然想着这里发生的所有事,犹如被围着的别墅死死钉在私人之域,不为人知,不准人知。
别墅内,地面铺着梨黄色大理石砖,光洁如镜,纤毫可映。天花板四角雕着繁复华美的卷草纹,即便水晶吊灯未启,剔透灯身仍兀自泛着冷润光泽,烁亮夺目。
客厅中央铺陈着一张手工波斯地毯,四周环列着质感精良的真皮沙发,一旁藏品架上,各式古董珍玩错落陈列,静显矜贵。
年届不惑的男人指尖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戒面,黑沉的眸子宛若蛰伏于草丛的猛兽猎瞳,定定锁着江不栖。
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周身威严慑人,他端坐在沙发中,坐姿端方,浑然是久居上位者的沉敛气场。
再怎么令人印象深刻的容貌,剔除皮相去看,不过是骨骸组成的骷髅头。纸醉金迷的地方,一具骷髅的存在,犹如美味佳肴里的一粒硕鼠粪便,让人隔应作呕。
江不栖背着手低着头,眼睛却不住地向前面看,像个偷瞄猎人举动的被猎狐狸,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灰红色的运动鞋一步一步走近骷髅,他终于抬起头,笑靥如花。
“好久不见,父亲。”
“我甚是想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