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亦奇对恋爱对象温柔大方,在原则底线范围内,会尽最大可能满足对方的所有要求。
比如你想要天上的月亮,他要么寻来质地极佳的硕大钻石打造一轮掌中月送你把玩;要么有情调地用一汪清池映照月亮,在明月的作陪下与你浪漫约会;要么直接买下一座私人天文台,陪你夜夜赏月——反正月亮是摘不下来的,但浪漫可以无限量供应。只要你想,他就行动,许你花前月下调情。
正因为成亦奇对恋人的大方出了名,许多人费尽心思也想跟他谈上一段感情——哪怕是露水情缘,能捞到的好处,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而对那些真心喜欢他的人来说,成亦奇对待恋人的温柔与深情,本身就值得一搏。
万一真谈上了呢?能和他说上一句话,那可以买彩票了;能发生点什么,那绝对中头奖了;要是成了他的固定伴侣——这辈子怎么着也不是白来的。
话又说回来,成亦奇恋爱时是温柔体贴的深情君子,分手时是毫不拖泥带水的绝情绅士。过往和他谈恋爱的人,恋情很少能撑过三个月。
用他的话说就是:大家都很好,只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足以说明,你我的交往该到此为止了。新的时间会有新的爱情在等你,我们不妨宽心地去迎接崭新的体验。倘若委婉的说法对方不领情,还要继续纠缠,成亦奇便会改用威逼利诱,干脆利落地制止对方的死缠烂打。
成橘绿:呵呵,从小在大哥的耳濡目染下,这招“先礼后兵”,他学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好吧,你话都说这份上了,我哪能不放心。”成橘绿努努嘴,随即好奇问道:“对了,哥告诉我呗,你们谁先勾搭谁的?”
成亦奇嘴角噙着笑,看破不说破地对成橘绿道,“注意用词,是追求,都说了还没追。”
“我不管,反正都一样!我亲自找的好朋友跟我大哥好上了!” 成橘绿见他哥不上钩,索性使出撒泼的招数,大叫起来,“啊!原本跟我称兄道弟的好友,如今要一跃成为我的长辈,居然要我喊哥了!啊呜呜,不行的不栖还比我小三个月呢,我怎么都叫不出口!呜呜呜,大哥,难道你不疼爱你弟弟我了吗?你忍心看着你弟弟我这么尴尬吗?所以爱会转移的是吗?你个大坏蛋,你在离间我和不栖的友谊!”
他一边挤眉弄眼偷瞄成亦奇的神情,瞥见对方还能优雅地翻个白眼,不仅来劲还来气了,指着他哥就是八百个小动作,“啊呀!你这个见色忘弟的坏大哥,我要跟爸妈说你老牛吃嫩草,找了个小7岁的男大学生祸害,关键是他还是我的好朋友,你撬我好哥们!找大学生也就算了,居然还破坏你弟弟我的人缘,把我都变成拉皮条的了,这让我怎么在朋友面前抬起脸来?我的声誉啊,脸面啊!”
“别作!”成亦奇嫌聒噪地揉了揉太阳穴。他有一百种让成橘绿安静下来的方法,但到底是真疼爱这个又菜又爱闹的弟弟,好脾气道:“说吧,想要什么?”
成橘绿瞬间收了委屈,眉眼一亮,喜笑颜开。这么一闹果然好处多多,不过寻常好物他样样不缺,要东西自然要挑难得难求的稀罕物:“我要业内难求的天然矿物绝版颜料。”
“你是有多高估自己的画功?”成亦奇轻推金丝眼镜,神色淡然地直言泼冷水:“以你现在的功底根本用不上那些颜料,苦练个几年再说吧,免得暴殄天物。放心,东西我会给你。”兑现时间待定。
“可恶,竟然说我暴殄天物!”成橘绿愤愤地攥紧拳头,一脸不服:“哼,我有说我自己用吗?那是我要来借花献佛,送给不栖作画的。”
他心底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先从亲哥这里讨来稀缺珍贵的颜料,转头再去江不栖那边软磨硬泡让他给自己多画几本心头好网文的定制插画,收藏好来闲来无事慢慢欣赏。两边的好处,统统揣进自己兜里。嘻嘻,谁让他们背着我偷偷勾搭的,可不得好好补偿我嘛!
“行,念在你为朋友着想的份上,我尽早在你返校前将颜料备好。”成亦奇从容改口,却从商量慢慢转为不容置疑,“但在我这儿闹完了,可得安分点。”最好别去江不栖那儿再敲一笔,否则……
成橘绿听出了话外之意,眼珠子一转:“当然啦,除了你,我还能跟谁闹啊?可不是谁都像大哥你这么疼我的!嘿嘿。”
成亦奇似笑非笑,静静注视着他,目光敏锐精明,看得成橘绿快要绷不住脸色了。就在气氛微妙之际,地板响动沉稳的脚步声,成勋缓步走入客厅。
他身着一身简约休闲西装,两鬓虽添几缕花白,面容却依旧俊朗精神,周身气质儒雅端方。方才结束同辈筹办的商会宴席,他便马不停蹄赶回家中。见两大儿今天同时在家,成勋面露几分新奇,开口:“今天不是周日,你们兄弟俩也难得凑一起回来,好日子啊。”
“爸。”兄弟二人异口同声道。
成橘绿快步上前,俏皮笑道;“爸你真棒,也是知道掐着点回来,马上就要开饭了呢。”我们差点得等你回来才能上桌动筷,省心的老登。
成勋哪不知道他未尽的话语,顺势打趣:“是啊,倒被你看穿了。这次掐点回没意思,下次晚点回来吧。”
“不准老登!”
“没大没小!”
只要未曾犯错,成橘绿向来不惧父亲,平日里总爱这般肆意打趣,一点也不担心会讨打挨骂。
静静看着一老一小的嬉笑拌嘴,成亦奇慵懒靠在沙发上笑得情真意切。家里就是好,什么都真,什么都纯粹,什么都松弛自在。
一家子围坐在一起用餐时,成勋夹了整块肥美鲜嫩的鱼肚腩给成亦奇,语气平稳却带着关切:“政府那块滨江地块的竞标,现在到哪一步了?”
他说的是市里最近挂牌的黄金滨江地块,公开招标条件一出,各大顶尖企业纷纷入局角逐。各家企业连夜打磨规划蓝图,反复核算建设成本,推演商业运营模式,竞标方案更是修改数轮,丝毫不敢懈怠。
成亦奇咽下嘴里的鱼肉,眉宇间凝起几分沉色:“江氏集团是最大的变数。我们已经在好几个环节暗中较劲了。”他顿了顿,“对方手段不太干净,我们前两版初步报价和设计思路,都被人泄露出去。好在法务和内控察觉及时,我让人重新做了一版‘方案’将计就计,暂时稳住了局面。”
成勋微微颔首,目光悠远,忆起过往交集,缓缓开口:“江正鸿此人城府极深,生性多疑,行事向来不留余地,最擅长游走在规则灰色地带。纵然明知是他暗中动手脚,也常常抓不住半点实证。总之,极难对付。”
成亦奇放下手中筷子,神色郑重:“我会让人盯紧评标环节的每一个节点,尤其是专家组的接触记录和标书封存流程。另外,我打算在答辩环节拿出一项额外的‘城市公共配套承诺’,把公益性和商业价值捆绑,这招他们学不来。”
成勋沉吟片刻,缓缓说:“商场上,有时候赢不在招式多花哨,而在谁更能沉住气。你防住了他的暗箭,这很好。但别忘了,真正的胜负手往往出现在你最自信的时候。多留一份底牌,不到最后一刻,不要亮尽。”
他看向儿子,语气轻了几分,却字字沉稳:“你多留意江氏背后的资金链,不要硬碰硬,江正鸿背后盘根错节,势力不容小觑。”
成亦奇神色一凛,点头:“好。”
“正事聊完就安心吃饭。” 魏悯娴舀起一勺热汤放进成勋碗里,柔声嗔怪,“儿子工作一天,你还嫌他不累?才退居二线不干活多久,就忘了自己是怎么忙的了?”
“好好好,食不言寝不语,我吃饭,专心享用老婆给我做的爱心饭菜。” 成勋闻言失笑,眼角细纹尽数舒展,满是温柔。
“说什么呀,都一大把年纪了。”魏悯娴面上佯作羞赧,嘴角却止不住扬起浅浅笑意。
“这有什么,男人至死是少年!”一旁啃着鸡翅的成橘绿立刻凑趣起哄:“老爸依旧那么爱你,现在分明想像年轻小伙一样,说上一百次他爱老妈!”
“闭嘴吃饭。”
“吃你饭去。”
夫妻两不约而同道。
成橘绿:“……”
哼,老年人不懂年轻人的脑回路很正常,我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