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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来读小说网 > 和骷髅虚与委蛇的倒计时 > 第19章 结束

第19章 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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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归于平静的空气又波动起来。

“你跟江正鸿一样,发泄时都爱砸东西。”

江不栖冷不丁出现在江方泽身后,声音幽幽然,吓得江方泽倒吸一口气猛地回头。他内心暗骂脏话,没好气道:“你干嘛倒回来?难道你临时想起来了你弄的满地狼藉没收拾干净?”

江不栖摇头,口吻自然到理所当然,“我回来是要你帮我离校。”他之所以来校见江方泽除了想要摸清他的底,还有一点是试探他的无动于衷能做到哪一步。

江方泽那番剖白已然讲清他不是不想站队,只是两边都难以奔赴。站在江正鸿那边,他的良知抵触恶心;站在他们这边,他又办不到,一是割舍不下现在拥有的一切,二是他对江正鸿的父子之情。

江不栖明白能做到大义灭亲的人大多只存在影视剧里,现实之中,唯有实打实的利益,才能驱动人踏出关键一步。

“你脸皮也够厚的,我凭什么帮你?”江方泽扯出一抹冷笑,拒绝之意昭然若揭。

“凭我能替你给沈千悦一个完整答复,告诉她你为什么不肯站在我们这边。有些话当事人说是不合适的,得由旁人从中委婉周旋、巧言令色。”最后四字,江不栖读得稍重,泛着细碎精光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凝视江方泽。

“……”

江方泽敛了神色,微微眯起双眼,轻哼一笑。

早读下课的铃声骤然响彻整栋教学楼。走廊活泛开来,朝气蓬勃的学生拉着好友去小卖部买零食,课室稍显安静,昏昏欲睡的学生双手枕在桌上埋头就睡,关心学业的学生即便休息时间仍在背单词诗句公式,没吃早餐的学生鼓着腮帮子嚼食物。

所有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透明屏障,互不打扰,却又相融得恰到好处。学生,好似除了学习,无所烦恼,无所关心,无忧无虑,肆意欢快。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最是不应该谈恨的年纪,有的学生却在谈论如何致人于死地的话题。

“江方泽不愿站队,我们要换个对付江正鸿的思路。”

江不栖坐在病床前,慢条斯理地削苹果给他自己吃。他余光悄悄留意沈千悦的神情,脸色果然冷了下来。她被囚禁的这几年被摧残的伤害实在太大,精神萎靡,能振作全靠怨恨支撑;身体由于长期电击和药物侵害,神经损伤,心脏也不太好不能受刺激。

“这个孩子被教坏了,被那个人渣教得心肠冷血!是非不分!善恶不辨!”沈千悦苍白的面庞布满浓烈痛恨,扎着留置针的手愤愤地重捶被褥,因动作幅度过大导致回血,惊得江不栖苹果也不削了,慌忙搁在床头柜上,伸手替她理顺针管。

“沈千悦,被人伤害久了,连你也要伤害你自己吗?”江不栖知道她现在不能控制情绪,语气尽量温和平缓。但他对沈千悦潜在的自暴自弃感到不适,他觉得她不该这样,也许他得想办法帮她度过这与她前半生落差巨大、好不容易脱离危险又孤立无援的窘境。

“那又如何?我这副身子都这样了,还有几年好活?”沈千悦讥笑地开口,目光落在眼前尚在成长的少年,怒气涌上心头,“不是说换个法子对付江正鸿,我有个现成的,一把刀,要么我捅死他,要么你来。”她说完直接大笑起来,眼里的疯狂令江不栖喉咙一滚。

沈千悦指着江不栖,嗓音颤抖嘶哑:“你也好,我那冷漠的儿子也好,还有我那一生下来就没见过的女儿也好,你们年轻,耗得起既要报复江正鸿,又要过一个崭新生活的两全法子。我不一样,我已经被江正鸿整疯了,现在能清醒,之后呢?我要在我清醒的时候亲眼看到江正鸿沦落到我现在的悲催处境!我要他跌入泥潭,我要他日日夜夜承受电击刑法,我要逼他吞咽给我准备的舍曲林,让他彻夜不眠、狂躁难忍,就算把东西砸烂、身体没有一块好地方,也摆脱不了痛苦折磨!!!”

说到极致处,沈千悦猛地撑起身躯,朝着江不栖厉声怒吼。血红的眼神配上惊心的仇恨,她即使憔悴仍然优雅的面容变得狰狞可怖。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紊乱,整个人越发不可控。沈千悦在彻底失控前狠狠抓挠颈肉,血红的液体沾在长指甲的指腹上,强烈的疼痛如镇定剂让她疯癫的情绪平复一些。

“孩子,你该懂阿姨的心情。你被江正鸿折辱了十来年,你理应清楚认同阿姨的急切和弄死江正鸿的心情!这样吧,你再次把江正鸿叫来这,引他单独踏进这间病房,我看准时机一刀捅死他,好不好?”

沈千悦幻想到那愉悦的画面,发出诡异的笑声,瘆人的眼神如狙击瞄准镜的红点直直钉在江不栖身上,“放心,阿姨在外人眼里就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子,疯子的牢狱是精神病院,哈哈哈哈哈,阿姨都在这牢狱熬了这么久的年月,哪里还在乎终身禁锢啊!你帮阿姨,阿姨帮你挣脱那个人渣的摆布!”

沈千悦说着说着,倾身向前想要握住江不栖的双手,借肢体接触表达自己的激动和承诺。谁料江不栖快速后退,戒备地远离沈千悦。

此举明显刺激到沈千悦进一步发疯,她声音尖锐刺耳:“你为什么后退?你害怕了?你是不是要跟江正鸿告密?!”她陷入了魔怔,视线连忙环视四周,瞥见床头那把削皮刀,快速抓起,锋利刀尖直直对准江不栖,赤脚下地步步逼近,语气危险:“你要告密?”

“不是,我只是不喜欢与别人近身触碰。”江不栖强压心底的恐慌,摇摇头,大脑飞速找寻解决办法,直到身后抵到墙壁退无可退了,才道:“沈阿姨,你也知道江正鸿常年鞭打我,现在还把我带到各色宴席被各种人视女干,这般境遇下,我厌恶别人的触碰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白着脸,故作脆弱,以柔弱的稚子姿态迷糊她高亢的情绪,“不光是我,江媱也是不喜欢别人碰她,与人亲密接触的第一反应和我一样是躲开啊。沈阿姨,你怎么能冤枉我?江正鸿可是用我每一次的痛苦当作他鞭技高超的勋章,拿我当肥料滋润他丑陋心灵的畜生,我怎么会和那个畜生告密?!”

沈千悦冰冷癫狂的眼神渐渐软和下来,握着刀的手不再紧绷。她喃喃自语,心神渐渐回笼:“是吗…… 是啊,身边所有人都有可能背叛我,唯独你不会。你同我一样深陷泥沼,心里同样藏着与江正鸿同归于尽的念头,你是最不会背叛我的人!”

她手上的力道一松,刀子哐当掉地。亢奋退下后,恍惚的晕眩感袭来,沈千悦觉得天旋地转,身体迅速倒地。

好在江不栖反应更快,接住了她瘫软的身体。还没松口气,又得提气把人抱起,放回病床上,江不栖冷汗贴背,怪不得精神病那么危险,原来实在危险。

沈千悦并未彻底陷入昏迷,只是精神耗损过重,彻底萎靡下来,难以像先前那般情绪激动、有说有答,整个人恹恹地陷在被褥里,无甚反应。

江不栖见她还能听进话语,拿起之前削到一半的苹果继续削皮,“沈千悦,江方泽也不算被江正鸿教坏,他只是太懂得权衡利弊,这份权衡不分亲疏,对你如此,对江正鸿亦是同理。就跟雇人一样,谁开的价高,谁能雇到人。既然江方泽舍不得他现在拥有的一切,还想要江氏全部家业,你不如帮他出谋划策,助他提前从江正鸿手中夺下集团掌控权。”

“你的儿子可是留着你沈家一半的血脉,江氏如今的根基大半是靠吞并沈家产业才壮大起来。若由他执掌集团,不就等同于沈家变相重掌旧日基业。届时,他做他的集团继承人,你养好身子回集团重新做上叱诧风云的CEO掌舵人。”

江不栖大口一咬苹果,精于算计的狡黠眼神直直望进瞳孔睁圆的沈千悦,循循善诱:“亲情不能让江方泽做决定,那就让利益驱使他推磨。沈千悦,从他暗中安排人手照看你、护你少受苛待这件事就能看出来,你在他心里的分量,一点也不比江正鸿轻。或者说你们都是一样的,他帮谁不是帮?他的不站队,只是说明处于弱势的你给不出江正鸿能给他的好生活。所以你得好起来,做回他记忆中意气风发,锋芒逼人的沈氏董事长。”

“是的,如果我的妈妈恢复成以前的模样,我会毫不犹豫站在她那边!”江方泽推开门,高大的身形伫立在门口,瞬间衬得这间逼仄病房愈发狭小。他带着无比的期盼对他的妈妈,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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