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井野其实很少哭。

她从小就不是爱掉眼泪的人。

受伤不会哭。任务失败不会哭。

甚至小时候失恋，她都能一边哭一边骂自己“没出息”，第二天继续笑着去花店帮忙。

所以很多人都以为——井野是很坚强的人。

连佐井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后来他才发现。井野不是不会哭，她只是习惯——忍着。

那次任务结束后，所有人都活着回来。按理说，是好结局。

可井野却在医疗部待到很晚。她一个人坐在走廊，低着头，很安静，安静得不像平时的她。

佐井原本只是来送任务报告。结果经过时，看见了她。他停住。

“井野？”

她没有抬头。

“……你怎么还没回去。”

声音和平时一样，但很轻。

佐井慢慢走近。然后发现——她在哭。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直掉。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因为他从没见过她这样。

他下意识蹲下来。

“伤口很痛？”

井野摇头。

“那为什么哭？”

她沉默很久，久到眼泪掉得更厉害。最后才低声：

“因为我刚刚才发现……”

“我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她一直撑到任务结束，一直撑到大家安全，一直撑到没人需要她。

才终于敢承认——她也会怕。

“我那时候真的以为……”

她声音发抖。

“我会死在那里。”

佐井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井野平时太习惯笑了，太习惯照顾别人。所以连害怕都像偷偷藏起来。

可现在，她终于撑不住了。她低着头，眼泪止不住。

“我那时候其实很害怕……”

“可是我不能停。”

“因为如果我停了，你们怎么办……”

佐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她一直都是这样。嘴上说着“我没事”，其实只是没人能让她放心地脆弱。

他以前学过很多事。战斗、暗杀、伪装、情报分析。

可没人教过他——喜欢的人在哭的时候，要怎么办。

他甚至不敢碰她，像怕她碎掉。

最后他只是很轻很轻地伸手，握住她发抖的手。

“井野。”

她没抬头。

“嗯……”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