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井其实很少后悔。他的人生里几乎没有“后悔”这个概念。因为在根组织长大的人，没有选择，没有如果，没有重来一次。任务失败了就接受结果，受伤了就处理伤口。失去了什么，也不会有人允许你停下来难过。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佐井都觉得过去只是过去，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

直到他遇见了山中井野。

——

事情发生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两个人窝在客厅里整理旧照片。准确来说是井野在整理，佐井在旁边帮忙。

照片大多数都是井野小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跟着父亲去花田，和小樱一起训练，还有小时候的第十班合照。

井野自己看得津津有味。

“你看这个。”

“嗯。”

“那时候我七岁。”

“看得出来。”

“为什么？”

“因为脸圆圆的。”

井野：“……”

她伸手拍了他一下。

后来翻着翻着忽然掉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井野大概十二三岁，坐在花店门口，抱着一只白色小猫，笑得特别开心。

佐井拿起来看了很久，久到井野都发现了。

“怎么了？”

“没什么。”

“你都盯着一分钟了。”

佐井低头看着照片里的女孩。那时候的井野还没有经历战争。没有失去老师，没有失去同伴。眼睛亮得像太阳。

“只是觉得。”

他轻声说。

“原来你小时候是这样的。”

井野笑起来。

“当然啊。”

“我小时候可受欢迎了。”

“嗯。”

“而且特别爱说话。”

“现在也是。”

“喂！”

井野扑过去抢照片。结果佐井没躲，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井野忽然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奇怪。不像平时那种温柔，反而有点——失落。

“佐井。”

“嗯？”

“你怎么了？”

佐井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说。

最后，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轻声开口。

“我刚刚在想。”

“什么？”

窗外的风吹进来，照片轻轻晃了一下。

“如果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

她从来没听过佐井说这种话。因为佐井很少谈过去。那些在根组织里的日子。那些训练，那些孤独，那些失去，他几乎从来不主动提起。

可现在他却看着一张旧照片，说希望早点认识她。井野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

她轻轻问，佐井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