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喊人进来把托盘拿走,看向扶苏,“不眼熟吗,我对这些一窍不通,但应该是跟你有关。”
这话一出,扶苏稳着手把水杯放下,“老板这是要考验吾的眼力?这玉环形制确实像是与大秦文化有关,但吾并未称朕,这环,非吾所能配得。沈兄呢,沈兄是有名的富户,坐拥财宝美玉珍馔无数,自然颇具慧眼。他怎么说?”这人就是就是霍去病嘴里那个借给他钱的沈兄,沈万三,字仲荣。
老板笑着仰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只是笑。
这副硬拗出来的深沉让扶苏无奈摇头,敛起敞开的风衣外套,收回臂膀合掌放在膝盖上,紧紧盯着老板的眼睛,笑得和煦。
对峙间,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扶苏旋即一笑。拿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就听见霍去病的声音传遍了安静的房间,“哥,我好疼啊,你中午给我做蛋炒饭行不行?”
紧绷的脸染上了笑意,他点点头,“吃蛋炒饭能止疼吗,竟如此神奇!”他看向老板,笑了笑,“吾知道了,待会儿给你送去。”
电话挂断,扶苏笑着端起水杯抿了一下,也依旧是那副从容自得,“沈兄慧眼如炬,可也断得此物从何年代来?”
老板收起打量的目光,摇摇头,“没有,只说是玉质和雕工都不是上佳,但贵在年份久。”
扶苏笑着翘起腿,眉头一挑,看着眼前面带笑容的人,站起身,掸掸身上那件风衣,“那我就先回去了,照顾小霍将军都没来得及好好梳洗,偏偏他还点了午餐让我送去。”笑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老板把他送上电梯,伸手挡在电梯门前,“如果有什么想起来的,还麻烦公子及时告知我,我也好及时调整安排。”
电梯门关上,那张瘦小的脸消失在眼前,随着电梯的上升,扶苏开始复盘今天早上跟老板的见面。应该没有破绽,只是见了沈兄也得旁敲侧击,让双方互证一番才更稳妥。
回了房间洗漱好,想淘米煮饭才发现时间已经要来不及。索性拿出手机点了两份米饭和一荤一素,等米饭送到楼下时,蛋炒饭的配菜也都已经备好了。
麻利的把蛋炒饭盛进饭盒就往医院跑,迎着霍去病眼巴巴的期盼,把饭拿出来摆上的时候已经马上要一点钟了。
“吃饭吧,吃完好好休息。”
进门这人一身暗色西装,青丝高束,鲜艳的红色丝带飘在胸前,令人赏心悦目极了!霍去病像是失了神的木偶,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
扶苏迎着炽热的目光把筷子递过去,谁知以往总是狼吞虎咽的人却吃得慢吞吞的。在山上蹲守了两天,又这么提心吊胆的一通折腾,他早就没了力气。盯着那人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饭粒,瞌睡就立刻蠢蠢欲动。
霍去病疼得一个上午没睡着,还想等着扶苏来送饭的时候能好好聊会儿天。他吃完饭,却发现扶苏早已经歪倒在了床上。
他单脚下地,扶着人躺上床盖好被子,盯着他看了许久。找不到扶苏时的慌乱和生气早就在看到他痛苦难忍的时候就烟消云散,此刻,看他惨白到发灰的脸色,只剩心疼。但也庆幸到的及时,没有闯下什么祸端。
腿上的疼早已经令人麻木,他就这么呆愣的坐着,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又让这人遁逃了。
梦里,扶苏好像回到了过去,正有人在侧服侍,可他却只能看得到那人胸口处。佩环叮当声响中,父皇踱步走来,扶苏望着他裙裾边的圆环,喜欢的不得了。
梦里场景变换,他似乎长大了一些,从父皇那里出来,就听见有人啜泣。他循着声音找了又找,把宫人远远舍在身后。狭径角落里,一个黑乎乎的团,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
再后来,黑团笑了,举着玉环……
扶苏猛地惊醒,瞪大了眼睛,喘息声大的犹如破风箱。
视线尽处是雪白一片,他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黑团。那黑团脸上灰突突的,像从煤堆里滚过。
他给老板发去了一条消息。
我记起玉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