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掌却恰巧放在被打了一拳的位置,扶苏在挣扎中不免倒吸一口凉气,挣扎的动作也是一停顿。
那吸气声很小,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就显得明显起来。霍去病猛地坐起身打开床头灯,爬过去就要扯扶苏的衣服。
扶苏支起脑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慌张里,气不够喘似的,“将军!”
霍去病手脚并用的把他压在床上,却又被挣开。可那位置明显就是自己那一拳导致的。铁了心要看的霍去病和说什么都不让看的扶苏在狭小的病床上挣扎打斗起来,没多久,病床的吱呀声就越来越响。
恰好,挣开的衣服方便了霍去病,顺手撩起他的衬衫下摆。床头灯的光并不算明亮,可借着那光,他还是看到那人白皙的肚皮上,偏离肚脐眼两寸的位置上大片的青紫,已经有了发黑的趋势。扶苏不小心踢到霍去病的腿,却听见吃痛的轻哼,放弃了挣扎的他只得老实平躺在床上,任人宰割。
霍去病把人死死压在床上,指尖轻柔的拂过那片瘢痕,呼吸随着肚皮的起伏有些发紧。一只手捂住那里,看向气喘的人,“疼吗哥哥,对不起,是我没有收住力气,对不起。”
温热的手掌让他身体一颤,扶苏抬眼望去,只见那人眸光闪闪。窗外有风吹来,卷携着枯叶,被落下的雨滴贴在窗户上,留下蜿蜒水痕滑落,消失在窗棱之下。
他只看了一眼就扭头看向了窗外,“不疼。”声音冷淡的没有一丝感情,却带着几分紧张的情绪,抬起胳膊压在眼前,另一只手扯着衣摆,想要遮住袒露的肚皮。
霍去病按住他的只手,俯身下去,在那片青紫上落下一吻。
颤抖的唇贴在小腹上,一片冰凉也像沾染上热意,一路灼烧着爬上脸颊。扶苏还是扯着衣摆遮住了,翻身背对着坐在一旁的人,缓缓闭上了眼睛。一颗心跳得声如擂鼓,索性把脑袋藏进了臂弯,假装听不见……
霍去病看了他许久才躺下,把人重新圈进怀里,喃喃的一遍遍说着对不起。可扶苏也想这么说,当时虽然已经疼得欲死,可他并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霍去病硬生生挡下了两个人的翻滚,只怕此刻的他不是昏迷也该是脑震荡。霍将军的腿,是不该伤的。
浑浑噩噩相拥至天亮,扶苏睁开眼就看到那张放大几倍的脸颊,太近了,以至于连呼吸都是交缠的。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笑着拨弄几下他那头刺猬似的短发,“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对不起。”
许是声音有些大,霍去病咂咂嘴蹭着他的下巴,咕哝两句就又陷入了沉睡。
扶苏小心翼翼的拿开搭在身上的胳膊和腿,起身时却发现那人手里还抓着他头上的绸带。缠绕在指尖上好几圈,任扶苏怎么都扯不出。
索性解了让他抓着,扶苏进了卫生间打理好头发梳洗一番。白色的衬衣已经压得满是褶子,他换上了挂在一旁的三道杠运动外套,跟衬衣搭配起来竟也有些和谐。从护士站借了一只发圈把头发扎起来,出了病房楼才发现昨夜下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枯叶断枝散了一地。他拉好拉链,大步走向了医院外的早餐店。
不多时,楼道的声音又鲜活起来,脚步声和交谈声交织。霍去病还没睁开眼睛就意识到了怀里没人,四处摸摸,直到摸着了冰凉的床沿才睁开眼。坐起身,挠着脑袋长叹一声。发现了手腕上的红绸,红了脸。
四个包子一碗粥,外加一碗油泼面和两个茶叶蛋。扶苏拎着一手的塑料袋进门,就看到霍去病把手腕放在了鼻尖上。他拉开外套拉链,“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听见声音,霍去病那双眼睛立刻瞪了起来,红着脸扯着被子盖住小腹,眉头弯弯,“我以为哥哥你走了。”
扶苏眉头一挑,拉出小桌板把饭放下,脱了外套,“霍将军就是年轻,生龙活虎。”他坐在一旁,把昨天晚上护士没来得及收走的体温计递给床上的人,“再试试,省得我操心。”
霍去病红着脸接过去放进腋下,等了片刻才取出来,蹦跳着下了床去洗漱。
一颗茶叶蛋和半碗粥进肚,扶苏又把另一颗茶叶蛋剥了放进霍去病的面碗,“昨天谁来看你了?”
霍去病吸溜一大口面,松鼠似的嚼着,“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老板拿来了那些,说是表示慰问。”
顺着霍去病的手看向那个果篮和鲜花,扶苏点点头。昨天中午,那就是他还从地下三层离开,回去做蛋炒饭的时候。
“嗯……”霍去病把面吃干净,放下碗,又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问我怎么受的伤,在哪伤的。”
果然,扶苏直起身,“你怎么说的?”不能功亏一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