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听见门外的声音,抹掉脸上的水珠,转身打开了那扇门,“稍等。”
门外,霍去病扎着针的手扶着输液架,靠在进门的位置上,瞳孔亮晶晶地,“哥哥,你得帮帮我。”
他就这么一手推着扶苏的肩膀,一手伸向后侧拉着输液架。两个人一个想进一个想走,几乎是胸膛抵着胸膛的挤进了这间小小的空间里。
扶苏那张脸拢着乌云似的,“你不是要上厕所吗,我先出去。”
虽说这卫生间小,却也是干湿分离的二道门。扶苏被堵在洗手池的空档里,进退两难。
偏得霍去病就是吃准了扶苏要脸面,眼见他待在卫生间里长时间不出来,只是朝着隔壁床的大爷笑了笑,径直翻身下来,把人堵在了卫生间。
扶苏瞪着眼看着眼前脸上堆满了笑的人,吹胡子瞪眼地又不能出声训斥。闭上眼睛,手还依旧撑在他的胸口,“你去上厕所吧,我在这里等你。”
霍去病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攥住胸口的那只手,“我要亲你。”
那声音呵气似的不大,依偎在耳边,沉闷沙哑又挠得人头皮发麻,莫名地诡异感传遍全身。一只手扶着他的下巴,微微扬起合适的角度。他挣扎着扭开脑袋,却又被强硬地抓回来。
那两片唇越看越红艳,最后消失的视线之中,只剩高挺的鼻梁和清澈深邃的眼眸。看得呆了,直到那人濡湿的掌心遮在眼前。
“你说过,我随意。”
突如其来地黑暗让他的眼皮失控似的抖,一下下刮着霍去病的掌心。他轻笑着,啄米似的又贴上去几下。
被这句歪曲事实的言论震撼,扶苏抬手掐在他的脖子上,指尖摩挲着那里强烈跳动的脉,“我说过吗,将军!”
话被一个个啄碎了,珠子似的掉下来,却不干脆。断续又含糊,黏腻又软绵绵,哪里还有一点质问的威压。
霍去病轻笑着把人放开,抱在怀里,听他胸口汹涌如潮汐的心跳,肋骨就是岸边的礁石。
扶苏的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手还死死攥着这人的外套。踮起的脚尖抵着脚尖,从腿弯处向上,紧密相贴。
被截断的呼吸重新畅通,他像只入水的鱼儿似的,嫣红的唇半启,“不发烧了是吗,我看,将军此刻,已经是生龙活虎的。”
霍去病笑着,空闲的那只手伸进他的衣摆,温热干燥的手指贴在细腻微凉的脊背上,一节一节地数着他凸起的脊椎骨节。胸腔共振,比接吻还让人满身酥麻。
门外,大爷手机里播放着哀切的曲调,郎情妾意,情真意笃,兜兜转转,终成了人间艳羡鸳鸯眷侣。
等到气息平稳,扶苏凶巴巴地一拳打在他的后背上,“将军,不愧是24岁的青年人,当真手段了得。”
数着骨节的手一顿,扶苏就被人从那个温热馨香的怀里扯了出来。霍去病那张脸很是严肃,半分之前的暧昧也没有。他的手搭在扶苏的后颈上,铜墙铁壁一般不容后退,“吾尚未行冠礼,非24也。”
扶苏点点头,担心的瞄了一下他那只扎着输液针的手,“这是要彰显你的实力吗?”他无奈的低头轻笑一声,轻佻的点点这人的下巴,“吾先出去了,将军且慢慢消遣吧。”
扶苏打开门,也不好意思坐去床边,索性径直出门,坐在楼道里的长椅上。
霍去病看着这人离开,倚在洗手台边缓了几息。直到那股躁动的劲头慢慢消散,这才一只手洗了把脸,回病床。
大爷一看人出来,低着头,手指颤抖的划过下一条短视频,颇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不敢再跟旁边这个青年人交谈。
霍去病坐在床上,缓慢地抬起那条伤腿平放下,另一条腿则在床沿上荡着。老旧的铁架床也吱吱呀呀,伴随这大爷手机里的小调婉转悠扬。
扶苏坐在楼道里,抛却了刚才数不清的啄吻,想得是管理局的档案。
那些失踪的人,张秘书在跟老板汇报之后,就已经发派人手追踪出去。只是这才第一天,还不知道情况如何。
在那些成家立业后失联的人中,倒也有不少好消息。他们有了爱人,有了宝宝,有了人生新开始带来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