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一扯,胡亥看着两个人身上的厚衣服鼓鼓囊囊的蹭在一起,心里就有种甜丝丝的感觉,可随着这人的一躲,相触碰的衣角分开,他的一颗心又沉了下去。
左等右等公交车也不来,扶苏倚靠在站台边上,抱起胳膊,“什么时候来的?”
胡亥惊喜的回头,“十点多,收拾好宿舍就来了。”
“不是问你这个。”
“不知道,来了就被关进小黑屋了。”胡亥撇撇嘴,后退两步,站到扶苏身边,“哥哥,他们都欺负我。”
扶苏看着他的脸,愣神片刻,想起那天的晚宴。其实他并不确定那天的晚宴上看到的熟悉的身影就是眼前这个人,可也是跟这人一起长大的,又如何会错看了……
胡亥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慌张,他看向缓缓驶来的公交车,“车来了,哥哥。”
扶苏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堆零散的纸币钢镚,“嗯,两个人是四块钱,四块……”他扒拉着,想凑齐四块钱。
胡亥笑着从他手里拈起一个钢镚,“这个不也是一块钱吗?”
扶苏嗤笑一声,从他手里接过钱,投了进去。
两个人一起往后面的空座上走,扶苏却越想越觉得奇怪。他刚来的时候,并没有认钱这一课。看着这人走在前,利落大方的模样,跟当时刚来的霍去病完全不一样。
这人也太熟悉现代社会的生活了吧。更何况,现在的人都习惯电子支付,他又是如何认得那些钱的呢?
回了管理局,胡亥依旧不客气的跟在他身后,长一句短一句的喊着“哥哥”,扶苏烦的厉害,走进步梯间,“你住几楼,回去休息吧。”
到了二楼楼梯口,他推开消防通道的防火门,径直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这才隔绝了那人的声音,让他心里找回了几分平静。
走到206门口,扶苏掏出房门钥匙。今天累了上午,下午就好好休息一番,整理一下家里。
“哥哥,一起吃午饭啊!”
听见声音,扶苏手里的钥匙串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怔愣地回过头,咬牙切齿的,“你怎么还在这里?”
话音刚落,就听见胡亥晃着手里的钥匙,“我住在207,是哥哥的对门,之后就劳烦哥哥多多关照了。”
扶苏嗯了一声,捡起钥匙,快速打开了房门,一句话的也没说。
这段时间以来,房间里霍去病独有的那种凛冽的味道已经消失殆尽了。扶苏只好选择把那人的衣服全都塞进袋子里,好似这样就能把他的味道留得更久一些。
此刻,房间空荡荡的,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冲上前来,死死抱着他,问他去哪里了,问他累不累……
胃里的饿意被思念取代,占据上风,让他躺在沙发里,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以往的两个人也没少在沙发上胡作非为,闹得厉害了,连餐桌也没放过。
扶苏把脑袋埋进臂弯里,咕哝着,“霍去病,霍去病……”
他睁开眼睛,目光里浑浊一片,湿漉漉的,放在哪里都重的滴水。抬起手腕,恶狠狠地擦掉眼泪,“我才不想你,混蛋。”
茶几的下层,有一只粉色的信封。他一愣,似乎从来没见过。转念一想,粉的奇怪,大概又是这人从前买什么奇怪的东西送的吧。
他轻笑一声,侧躺进沙发里,“混蛋,小变态。”
昏昏沉沉的睡过去,梦里却依旧不安。好像他就站在一旁,看着霍去病在战场上。那人手持长剑,□□的马高大又威风。
欻的一下,眼前的场景变得一片猩红。他猛地睁开眼睛,气像是不够喘似的,死死按在起伏的胸口上。怎么会,怎么会呢!
拿出手机,找到了这人的词条,从头到位的细致读过,与往日并无甚差别。
笃笃。
房门被敲响了。他站起身,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子,踉跄地打开了房门。
门外,胡亥就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光彩耀目,是以往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
扶苏看了一眼,转身进了客厅,“你来干什么?”他坐在沙发上,威严也于往日无异。
目光落在那只粉色的信封上,他也不在意胡亥在说什么,伸手拿起来,认真的把玩着。
里面厚厚的一叠。
他掏出信封里的纸,看着折的整齐的,轻笑一声。可只看了第一句,笑已经僵住,泪流了满脸。
“扶苏老婆”。
“老婆”二字还被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