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女儿不依,执意要同母亲一起,秦征只得先安抚二人,便道:“两位小姑娘,案子还没审完,你们先去一旁坐着可好?”
朱华笑着向二人点头,两名姑娘便在衙役的搀扶下,乖乖坐在一旁。
秦征道:“朱华,事已至此,你可否认罪?”
朱华道:“我认罪。”
秦征又道:“张子孚,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子孚冷冷道:“既将案件查清,我没什么好说的。”
“好。张子孚,你虽未犯杀人罪,但替人顶罪亦不合律法,本官判你受杖二十,可有意见?”
“没有。”
秦征道:“好,行刑!”
说罢衙役便抬出长凳,命张子孚趴下杖打二十,张子孚一声不吭,仿佛这二十大板是打在别人身上一般。
挨完板子,张子孚道:“我可以走了么?”
秦征一愣,疑惑道:“朱华是你的结发之妻,你不想看看她是怎么判的?”
张子孚道:“如何判罚在你,不在我。”
说罢他便拂袖而去,堂下看客一片骂声,张子孚谁也不理。
路过墨玉身边时,墨玉对他狠狠瞪了一眼,他微怔一下,便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
秦征长叹口气,继续宣判。
“案犯朱华因故意杀人,本因死罪。但刘德全寻衅在前,现对朱华判处杖二十,并流放漠北,朱华可有意见?”
还未等朱华开口,一旁的师爷道:“秦大人,这恐怕……”
秦征摇头,示意师爷别再说话。
朱华道:“我没意见。”
秦征道:“给朱华把枷具戴上。”
朱华的大女儿道:“大人,那我们呢?能不能和母亲一起去漠北?”
秦征道:“去哪里本是你们的自由,不过漠北是苦寒之地,你和你妹妹年纪尚幼,可想好了?”
两姐妹一齐点头,异常笃定。
秦征向一旁的师爷私语几句,命他向押送的衙役交待清楚,沿途须保障两个孩子的吃住,不得为难。之后他又考虑到两个孩子在跟前看着,不愿当庭施行,便命人先将朱华押至大牢,在牢中补杖二十。
案结,待众人四散而去,墨玉三人进到堂内。
秦征道:“你们是谁?若有冤情,先去前堂登记。”
墨玉道:“秦大人,你可知罪?”
秦征将她端详一番,问道:“本官何罪之有?”
“你徇私枉法,滥用职权,依《大宁律》,当免除公职,贬为庶民。”
朱华一案明显轻判,秦征自知理亏,只是他万没想到在围观的百姓当中,竟有行家。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本官还有事要忙,你莫要生事。”他冷汗直流,直向内院逃去。
“站住!”墨玉厉声道。
秦征本就心虚,立时被喝住。
“小姑娘,你要做什么?”
他与墨玉未见过面,加之墨玉本就是乔装,他只道是位普通人家的女孩。
墨玉道:“朱华命人顶罪,罪加一等。我只是想知道,你身为父母官,为何不按律法断案?”
秦征蒙混道:“那刘德全将屎都拉在人家锅里了,朱华挥刀砍上去,也不是很过分。咱们大宁虽有成文律法,但很多东西写得不清楚,如何适用还在于本官,说起来很复杂,你不懂的。”
墨玉走到他跟前,从怀中拿出自己的印信,诡谲一笑:“你还敢乱说?”
“这是什么?”
……
……
……
“下官罪该万死!”秦征扑通一声跪下,再不敢抬头。
“怎么?不敢再糊弄人啦?”
秦征道:“不敢不敢,糊弄谁也不敢糊弄公主。”
“老实交待,为何给朱华轻判?”
秦征道:“下官也不知为什么……只是觉得朱华实在过得不易,加之她两个孩子就在跟前,下官实在说不出‘斩立决’三字……恳请公主降罪。”
墨玉道:“你可知我为什么来?”
“想必是为张子孚而来。”
墨玉道:“呵,他有什么值得我专门来看的?”
“那下官便不知了。”
墨玉道:“你之前断过的朱华家的偷狗案,可还记得?”
秦征当然记得,当时他为了巴结张子孚,不敢驳回朱华诉请,硬生生说出让他自己占卜的话,此事传遍大街小巷,啼笑皆非。
他不敢做声,只等候发落。
墨玉打量着他,自忖一阵,越不说话,秦征越是惶恐。
半晌,墨玉才道:“罢了,若非你察觉,谁也没发现张子孚在顶罪。”
秦征道:“公主殿下,你是说……”
“嗯,我帮你瞒下,你将卷宗做好,别被人抓了把柄。”
……
“公主,这恐怕也是不妥……”云溪拽着她的衣袖。
“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