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道:“苍大哥,你既有如此之能,为何送给我的那幅画……”
她本想说“如此难看”,却实在说不出口。
苍遥正色道:“那是我倾注心血,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东西,岂是这等雕虫小技所能比?”
……
“苍大哥,小妹平生只服两人,一位是我大宁圣上,另一位便是你了。从今以后,苍大哥但有差遣,小妹无所不从!”云沐改口之快,非墨玉与云溪所能料及,二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本是一片祥和气氛,谁料云溪突然跪下,乞求道:“苍大哥既有非凡之能,小女子亦有一心愿,求苍大哥成全。”
苍遥被吓了一跳,忙将云溪扶起道:“溪姑娘,你既是玉儿好友,便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既不用求,更不可行此大礼。”
墨玉与云沐已知晓云溪所求何事,未等云溪开口,墨玉便道:“苍大哥,云溪的母亲患了眼疾,一直看不清东西。多年来郎中、太医去了不少,都没能治好,不知你有没有办法?”
苍遥自忖一下道:“只得先试试。溪姑娘,话我得说在前头,若只是眼疾,我尚能医治,但若经脉坏死,我也无能为力。”
云溪点头如捣蒜,只觉苍遥答应瞧瞧,便已是莫大的恩惠。
几人继而出宫,一路行至城郊,拐向一条小道,复行数里,见一片水田,水田后有两座小屋。
那小屋三面环水,仿佛置身于小岛当中,只一条陆路,便是四人来时的小道。
走到水田跟前,见一青年男子头戴斗笠,身着短衣短裤,正赤脚插秧。
“笙哥!”云溪叫喊道。
此人便是云溪的青梅竹马。卢笙将头抬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溪,你们怎么来了?”
说罢他将斗笠摘下,向墨玉行了一礼:“草民拜见公主。”
墨玉道:“卢大哥不必多礼。”
苍遥这才看清卢笙样貌,此人衣裤都被汗水浸透,浓眉大眼,目光澄澈,四肢与脸部都晒成古铜色,双脚却是白净。
卢笙见苍遥气宇不凡,忙问道:“这位道长是?”
云溪道:“这位是苍大哥,专门来帮我娘瞧病的。”
卢笙掩不住的喜悦,忙将苍遥几人请向屋内,边走边向屋内叫喊:“周大娘,小溪和公主来瞧你啦!”
几人进屋前,云溪的母亲正在床边,摸索着叠衣服,听闻墨玉前来,便扶着墙壁向前挪动相迎。
“民妇叩见公主。”说着便跪了下去。
墨玉忙上前搀扶,将周大娘扶到椅凳上。
云溪道:“娘,你最近还好吧?”
“好,很好,阿笙将我照顾得可周到。阿笙,快给公主沏茶。”
卢笙笑道:“周大娘,今日来瞧你的可不止公主一人。”
“是吗?云沐也来啦?快到大娘跟前来,让大娘瞧瞧。”
云沐笑吟吟地蹲在她身前,她两手在云沐脸上抚摸着道:“小溪命好,能与你们结成朋友。老身现在就算死了也无牵无挂。”
云溪道:“你怎么又乱说话?好好活着难道不好?”
周大娘道:“只要你过得好,娘怎样都行。”
墨玉瞧了眼苍遥,缓缓道:“大娘,今日我们有正事来找您的。”
周大娘惊错道:“公主有何吩咐?”
墨玉笑道:“您是长辈,我怎敢吩咐您?我今天带来一位……朋友,请他帮您瞧瞧眼睛。”
周大娘道:“我这双眼睛都瞎了十来年了,任谁来也看不好……”
“别说话。”苍遥将右手指尖触在她的前额,口中默念驱散咒。
只见周大娘的双目逐渐清朗,苍遥将手收回道:“好在经脉未断。”
周大娘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可置信,十几年间,她的世界就是片模糊的光斑,此时眼前的一切,对她来说更像梦中之景。
她盯着云沐道:“小……小溪?”
云溪颤道:“娘——”
周大娘上次看清云溪的样貌时,云溪还是个小婴儿。随着云溪的一声,周大娘将目光一转,忙拥着她,二人喜极而泣。
一旁的卢笙扑通跪地,便对着苍遥磕头。
苍遥一把将他提起:“男儿膝下有黄金,卢兄不可如此!”
卢笙感激道:“苍道长,周大娘病了十几年,任谁来都治不好,我们早都不报希望,谁知……”
他话还没说完,云溪与周大娘紧跟着便要跪下,苍遥早已洞穿她们的动作,伸指一点,二人便动弹不得。
苍遥道:“不可以再这样了。我将你们的穴道解开,你们得保证不再行此大礼,同意的话就眨眨眼。”
二人眨巴着眼睛,苍遥笑道:“这样才好。”
他刚为二人解开穴道,又是“扑通”一声,只见云沐满含热泪,也跪倒在地。
“你凑什么热闹???”苍遥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