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都城向西一百余里,有座凤山。相传九天神女座下的落英彩凤曾在此栖息,故而得名。
千株古枫香自凤山山脚攀至山腰,层林尽染。
一名青年正在山中小径游荡。他一袭素净白衣,加上他皮肤雪白,在橙红色的山林中格外亮眼。
他不是第一次来凤山,凤山的半山腰处有一“醉心亭”,醉心亭中放置着一个古棋盘,千年来未经风化,青年常与好友来此弈棋。
今日他不为弈棋而来,只为了给自己的父亲祝寿,寻找着传说中的彩凤羽毛。
路过醉心亭时,青年停下歇息,见棋盘上留下一盘未下完的残局,不禁看出了神。
青年本是个棋痴,一看到棋局便走不动道儿,可附近传来些响动,实在不合时宜,硬生生将他的思绪从棋局中扯出。
他顺着声音寻去,只见在醉心亭不远处的两棵枫香树间,一男子正在吊床上酣睡。
他见那男子一副道士装扮,诟面蓬衣,腰间的一把宝剑却珠翠缀鞘,显得十分不搭。
更滑稽的是,此人不知在这树间睡了多久,脸上被蚊虫叮咬了无数个大包,脸肿得像个蜂巢。
那青年柔声道:“兄台,你这样睡会感冒的。”
他声音很轻,但肿脸道士的鼾声立停,缓缓睁开眼睛。
若非青年一直盯着他的面庞,绝不会注意到那道士已睁开双眼。不知是因为他本来眼睛就小,还是因为眼皮肿得太过分,总之他睁开眼睛,就同没睁开一般。
那道士盯着他瞧了许久,才用尽力气道:“你……你是个人?”
白衣青年抿起嘴唇,扑哧笑道:“怎么?不像吗?”
肿脸道士兴奋地弹起,不料左足被吊床绊住,直接栽了下去。
这一栽,便是万丈深渊。他搭吊床的地方,就在悬崖边。
白衣青年大惊失色,立时悔恨自己为何不先将他带离危险之地。
谁料顷刻之间,山崖边便飞上一白影,云姿鹤谷,憨笑着落在青年面前。
青年凭着那人腰间的宝剑,断定此人便是方才摔下去的肿脸道士。
“九儿,你还记得我吗?”那道士喜形于色。
青年微笑道:“九儿,听起来像是个女子的名字。”
那道士微微一愣,急切道:“我是苍遥啊!”
青年瞧着他的疯癫模样,倒也不害怕,只淡淡道:“苍兄,我叫游若白。我瞧你有一肚子的话,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苍遥点头如捣蒜,二人到醉心亭中坐下,苍遥便对他讲起自己与鹿九儿的种种,并告诉他自己是如何用寻源咒找了她近五百年。
听苍遥把一肚子的话倒完,游若白道:“真有趣。”
苍遥以为他不信自己,本还想解释,但见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绝非打趣自己,而是真心觉着有趣。
“鹿九儿这个名字,我知道的。很多医书典籍中都有她的名字。能成为她的转生者,我很荣幸。”游若白还是一副淡淡的神色,言语中却带着欣喜。
苍遥也不知是怎么了,一时竟说不出话。他既希望游若白能相信自己,但游若白对他的接受之快,远超他的想象。
“苍兄,你在凤山多久了?可知这盘棋是何人所为?”游若白问道。
苍遥解释道:“这是我自己和自己所下,七日前我正在此弈棋,还没下完的时候就感到一阵困意,我知道你要来,便连忙搭床歇息了。”
游若白知道是寻源咒所致,点点头道:“我们将这盘棋下完如何?”